丁腾飞眼里难掩羡慕:“那也是排长啊......”
陆阳起开一瓶冰镇啤酒,给他倒上一杯:“原来排长犯了点儿小错误,给停职反省了,这才矮子里头拔高个,让我先顶上的。”
“就是暂时的,回头还得把职务还给人家,不作数的。”
郭永文知道陆阳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照顾丁腾飞的顏面。
即便是代理排长,那也得是全连最有能力的才能顶上。
自己走到这一步,硬生生走了十几年,最清楚里头的含金量。
別看只是基层指挥单位里最小的岗位,但也管著三十来號人呢。
至於丁腾飞,才刚进战斗班,到现在还没能克服晕车的问题,瞧见同年兵里的老乡已经成了连队核心骨干,自然会有落差。
“来来来,大家走一个!”
“吃菜吃菜,尝尝这小炒肉,尝尝这糖醋排骨,这味儿绝对比饭店烧出来的好吃。”
“陆阳,来了这就別不好意思,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你们连长和咱连长是好兄弟,还是未来的大舅哥,咱们都是一家人。”
“啤酒喝啊,桌上这几瓶喝完,冰箱里还有呢,敞开了喝!”
“丁腾飞你也吃啊,你跟陆阳是新兵连战友,又是老乡,別拘谨著!”
“我去,我这都干了,你怎么还留了一口,搁这养鱼呢”
“来,这杯我们敬一下陆阳,人家大热天的远道而来......”
饭桌上气氛融洽,推杯换盏的好不高兴。
六连和七连本就是兄弟连队,两位连长又是连襟。
高峰本就是陆阳新兵连长,郭永文也在集训队教过陆阳不少东西,再加上赵指导也很健谈。
陆阳一口冰镇啤酒下肚,再来上一口小炒,这个周末简直过得不要太爽。
但此时,他却注意到,身旁的丁腾飞苦著个脸始终不怎么说话。
因为不清楚丁腾飞目前在七连是个什么情况,於是主动端起酒杯敬他。
“来,老乡,咱俩干一个。”
“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如愿以偿的进到战斗班。”
丁腾飞提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应该是我恭喜你,我这么久才迈出第一步,你已经迈出一百步了。”
陆阳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听著酸溜溜,但还是主动宽慰道:“万事开头难,加油。”
丁腾飞嘆了口气:“越往后,越难。”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立马冷了下来。
赵指导和郭永文纷纷皱眉,觉得这小子太不会说话。
陆阳勉励祝贺的话语,哪怕只是点头应一声,都不应该让话掉在地上。
更何况,部队里最討厌的就是自暴自弃,说丧气话的兵。
这不是往连长枪口上撞吗
嘭!
高峰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拍,不爽两个字已经全部写在脸上:“越往后越难乾脆这兵就別当了,省的天天在我面前碍眼!”
丁腾飞急了,想要解释:“连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高峰抬手打住:“你用不著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你解释;吃完饭,收拾东西,滚回你的驻训场去!”
“老高,你酒喝多了!”
赵指导连忙做拦停:“好好地,说什么糊涂话!”
高峰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指著丁腾飞就开骂。
“你看他那副死样子,像是来好好当兵的,像是咱们七连的兵”
“上车就晕,下车就吐,就特么没见过装甲兵还能晕车的!”
“硬骨头七连,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偏偏出了这么个软骨头!”
说罢,他就直接不喝了,隨便找了个还有工作要处理的由头就走了。
临走前跟陆阳说了句招待不周,等下回来了,再好好喝。
小食堂里还有其他人在小聚,瞧见连长突然发火,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外人,陆阳没法儿多说什么,他能理解丁腾飞的落差感。
但作为一名成年人,有些负面的话可以放在心里,但不能说出来,尤其是当眾说。
赵指导向陆阳说了声抱歉,然后便追著高峰去了,想再跟他好好沟通沟通。
毕竟人是他主动提议调到战斗班来的,说什么也得把人保下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小聚,因为丁腾飞一句话不欢而散,陆阳也藉口去上个厕所,暂时告別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