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太阳穴,烦得厉害。
自己已让到悬崖边,嬴政为何偏要逼他再退一步又或者……那些人,根本不是王室所派,而是来自咸阳宫里另外几双暗中盯著他的眼睛
不管是谁,他都不怵。
早饭刚咽下最后一口,贏玄便独自出了山门,沿外围林子兜了一圈,想摸清那伙人的来路。
刚踏进山脚密林边缘,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腥、冲、带著腐气。
贏玄眉峰一挑,足尖点地,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入林中。
拨开层层枝叶,眼前赫然横陈数具尸首:歪斜倒臥,血浸透草茎,泥地被染成暗褐,几只乌鸦蹲在枯枝上,冷眼旁观。
他俯身细查,从其中一具尸体怀中摸出一枚黑铁令牌——纹路陌生,铭文拗口,从未见过。
能无声无息屠尽这群人,下手者,绝非寻常角色。
贏玄心头一紧,转身拔腿就往回奔。
“贏玄——!”
刚抵青龙帮石阶前,呼喊声骤然炸响。
他抬眼望去,只见整座山门已被弟子填满:人人背刀挎剑,甲冑齐整,眼神灼灼如火,像一排蓄势待发的劲弩。
见他现身,眾人齐齐扬声:“贏玄!你可算回来了——刚有一拨黑衣人硬闯进来,指名道姓,要找你!”
贏玄点头,快步穿过人群,踏上广场,目光如刀,直刺前堂大厅。
厅內黑影幢幢,十几条蒙面人影静立如松,衣袍无风自动,气息沉厚如渊——最低也是宗师境,个个掌中寒光隱现,杀意凝而不散。
贏玄脚步,骤然钉在门槛之外。
这些人绝非善类,个个杀气凛冽,背后撑腰的势力定然深不可测,否则哪能纠集出这般精悍的阵仗“贏玄”
话音未落,立在眾黑衣蒙面人最前端的那个男人忽地昂起头,面具掀开半寸——那是一张刻著裂痕、泛著青灰的鬼脸。
贏玄眸光如刀,直刺对方:“报上名来。”
“你可是贏玄”男人反唇相讥。
“正是。”
“呵……痛快!倒是个不藏不掖的硬骨头。”
他仰天一笑,笑声未落,声线骤然压低,阴冷得像毒蛇吐信:“既是你,今日便隨我走一趟。”
“放心,只要你顺从,命还能多留几日。”
贏玄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们是谁凭一句『跟我走』,就想拿捏我”
“哼!嬴政毁我满门,断我根基,我与秦国王室,早就是不死不休!”男人咬牙切齿,眼底血丝密布,“抓你回去,正要逼那暴君低头!”
贏玄面色一沉。原计划是今日揪出暗中盯梢之人,眼下却全盘打乱,连退路都已封死。
“贏玄——”黑衣人缓缓逼近,嗓音裹著寒霜,“选活路,还是选横尸”
贏玄胸膛起伏,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喉间滚出低吼:“你也配,对我发號施令”
对方眯起眼,瞳中掠过一道鹰隼般的凶光:“好!那就別怪我手狠了。”
话音劈落,他手臂猛地一挥:“拿下!”
十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齐齐扑向贏玄。
个个都是宗师初境,气息沉稳,出手狠辣,绝非泛泛之辈。
可面对这围杀之势,贏玄眉峰未动,反而喉头一震,暴喝如雷——双臂轰然一展!
丹田內元力炸开,狂涌而出,瞬间搅动周遭气流,凝成一道呼啸旋转的颶风旋涡,撕扯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连远处观战的青龙帮弟子,都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发凉。
“砰!砰!砰!”
旋涡翻滚,一股蛮横无匹的斥力喷薄而出,首当其衝的三名杀手当场被掀飞,撞在石墙上闷哼不止。
贏玄脚下一蹬,斜身闪避一记断喉匕首,顺势探手扣住左侧一人肩胛,腰腹发力,狠狠抡出!
那人惨嚎著砸进两人怀里,三人叠作一团,哀鸣不断。
贏玄毫不停顿,足尖点地再跃,几个纵步便撕开防线,直逼那领头黑衣人面前。
可迎接他的,仍是密不透风的人墙——十几双眼睛紧盯不放,虽忌惮他刚猛手段,却毫无退意。
只要他稍露破绽,便是万刃加身。
“贏玄,你逃不出去。”
见他左衝右突仍困於圈中,那黑衣首领嘴角一扯,浮起一丝森然笑意,隨即轻轻抬手:“退下。此人,我亲手收拾。”
手下略一迟疑,终究躬身退开,让出空地。
“你贏不了我。”他站在那里,语气淡漠,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贏玄却忽地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讥誚,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上,一枚银白圆球悄然浮现。
球面符文流转,层层叠叠,幽光浮动,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黑衣人瞳孔骤缩,神色陡变:“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