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王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连吞咽都忘了,喉咙里只挤出乾涩的咕嚕声。
三只巨鸟俯衝而下,双翅扇起狂风,目標赫然锁定九尾狐与青龙门眾人!
九尾狐当即调转方向,尾巴一扫,率先朝领头巨鸟悍然扑去——显然不愿分食,更不愿被人坐收渔利。
它仰天长啸,声浪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落。
顷刻间,密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啸,夹杂著沉重蹄声与大地隱隱的震颤。
贏玄面色骤然一凛:“糟了!是群居种!等它们围上来,一个都活不成!”
“贏玄,快撤!”鬼手王惊叫出声,转身就往乱石堆里钻。
“贏玄师兄,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同门们急得嗓子发哑。
贏玄充耳不闻,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林深叶密的山坳深处。
“贏玄师兄——!”
鬼手王眼睁睁看著那道背影撞进树影里,瞬间被浓绿吞没,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滯住了。
此时,千里之外,一座刺破云层的孤峰之巔,忽有寒光掠过,快得只余残影。
来者是个青年,面如冠玉,眉似长剑,双目清亮如星,身姿挺拔如松。
他足尖刚点稳山岩,四周空气骤然扭曲,十几道身影无声浮现,仿佛从虚空里撕开一道口子——个个气息沉厚,最弱也是大宗师门槛,其中六七人更是踏足大宗师巔峰,杀意內敛却压得山风都不敢乱吹。
“主人,此地瘴气蚀骨,妖兽孱弱,不堪驱使。”
“更怪的是,它们行动如军阵,分明受人调遣。”
“况且剑圣居所就在百里之內,咱们不宜节外生枝。”
蒙面女子垂首稟报,声音压得极低。
“说得对。这些货色,连热身都嫌寒磣。”另一名女子接口附和。
“主人,您瞧那边——”蒙面女子抬手一指远处奔逃的人影。
“什么来路”青年眸光微凝。
“青龙帮的,刚端了地魔教。”女子答得乾脆。
“哦。”他淡淡应声,仿佛听闻今日多了一阵风,掀不起半点波澜。
“主人,林子里灵芝、紫参、血藤遍地,咱们顺手采些”女子立刻换上轻快语气。
“行。”他頷首,神色依旧疏冷。
……
贏玄一口气狂奔数百丈,肺里像塞满滚烫砂砾,才在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槐下剎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贏玄,你该不会真想硬撼九尾狐吧醒醒!它可是五级初期大妖,战力直逼大宗师后期,一爪就能掀翻山头!”鬼手王追至,喘著粗气劝道。
“你带弟子先回青龙帮,我引它走。”贏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钉砸进地里。
“贏玄……”鬼手王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既震颤,又发紧。
话音未落,两股暴烈气浪自后方轰然炸开,空气噼啪爆响,地面裂纹蛛网般蔓延,连山石都在嗡嗡发抖。
“五级中期!”贏玄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猛跳。
“走!我断后!”鬼手王嘶吼著横身挡前,嗓音已劈了叉。
“不行!”贏玄猛地暴喝,旋即折身斜掠,扑向左侧陡坡。
他左肩渗血,右臂发麻,正面硬拼,无异於送死。
“孽畜!滚开!”鬼手王怒啸,肌肉賁张如铁铸,一拳轰出,罡风撕裂空气。
那一拳裹著万钧之势,势若崩岳,劲风颳得人脸生疼。
“轰——!”
拳爪相撞,鬼手王整个人倒滑七八步,胸骨咯咯作响,一口鲜血喷在青苔上。
一击,败北。
“走啊!!”他用尽最后气力嘶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放屁!要走一起走!”贏玄眼眶赤红,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转身便冲。
他怎可能扔下並肩多年的兄弟
鬼手王刚撑起半身,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利爪如鉤,狠狠摜在他背上——
他闷哼一声,重重砸进泥里,血沫从嘴角汩汩涌出。
贏玄浑身一僵,抬头间,只见那只巨鸟盘旋半空,羽翼掀起腥风,双目泛著幽冷凶光。
“杂毛畜生,敢阴我兄弟找死!”他咬牙低吼,齿缝里全是血腥气。
“今日不屠尽你们这群扁毛贼,我贏玄誓不为人!”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猩红如血,周身戾气翻涌,活脱脱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巨鸟似被激怒,唳啸一声,浑身真元暴涨,黑雾翻腾如墨浪,挟著毁天灭地之势当头压下,压得人骨头髮酥。
贏玄腰身一拧,身形如柳拂风,险之又险地擦著黑雾掠开。
刚落地,巨鸟第二击已至,爪风未至,劲气已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侧步急闪,脚跟未稳,第三道狂飆又至,震得他踉蹌后退,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白痕。
“贏玄!別管我!快走!!”
“我这条命早烂透了,死在这儿,比窝囊活著强!你走——!”
鬼手王瘫在血泊里,仰著脸嘶喊,神情坦荡如赴宴,把一条命豁出去,只为换他一线生
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