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贏了……”
她喘息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但……你不能杀我……否则……凤家……绝不会放过你……”
贏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她颤抖著抬起右手,指尖虚点前方,似在触碰某种无形之物。
贏玄瞳孔一缩,立即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她抖动的手指。
“別……”
她猛地抬起左臂,死死抓住贏玄衣襟,力道大得惊人。
“別靠近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贏玄眼神一凛:“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
她剧烈咳嗽,眼眶泛红,泪未落,心先碎。
片刻沉默后,她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我……已经被控制了……如今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
“什么!”
贏玄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怒吼出声:“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苦笑,嘴角溢血:“世上哪有绝对不可能的事只有你愿不愿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贏玄寒声质问,周身气息如寒冬降临,冰冷刺骨。
她再次苦笑:“走吧……趁还来得及……別被我牵连。”
贏玄脸色愈发阴沉,死死盯著她:“你以为我会怕”
“你真不怕”她望著他,眼中竟有一丝怜悯,“若真不怕,又何必问我”
贏玄神情一滯。
她轻轻闭眼,低声道:“贏玄,走吧。”
“这一局,是我输了……你要杀我,也算……成全了我……”
贏玄佇立原地,黑袍猎猎,久久无言。
良久,终於吐出一字:
“好。”
凤天宫宫主嘴角微扬,隨即闔上双眼。
贏玄扫了眼四周狼藉,默然走到鬼手王身旁,將他扶起。
“我们走。”
他说的“走”,是回青龙帮。
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必须回去,给个说法。
鬼手王虽未断气,却已重伤濒死,宫远也气息微弱,命悬一线。
两人听见贏玄的话,只能虚弱点头。
正要动身,忽地远处传来几声尖锐马嘶——
“谁!”
贏玄与鬼手王瞬间戒备。
下一瞬,黑暗中奔出四匹银鬃骏马,毛髮如雪,四蹄翻飞,落地无声。那双瞳宛若刀锋淬火,寒光凛冽,令人脊背发凉。
马上跃下四人,为首者一袭白衣,覆面白玉面具,面容难辨。
“你们……什么人”贏玄皱眉。
他探不出对方半点元力波动,可这等灵兽岂是凡俗能驱使心头警铃大作。
白衣男子缓缓抬手,掌心朝外:“莫惊。我家主人,仅邀三位赴府一敘。”
贏玄稍鬆口气——不是衝著自己来的就好。
“抱歉,没心情做客,告辞。”他拱手欲行。
“二位且慢。”那人轻嘆,“青龙帮主不久即至,同来赴会。诸位,尽可安心。”
“哦”贏玄眸光一闪,“这么说,你认得我帮主”
“自然。”白衣男子頷首,语气平静,“不如先入车歇息片刻,一路顛簸,不必拒人千里。”
见他坚持,贏玄略一沉吟,终是点头。
这几人修为平平,真敢耍花样,一拳就能打趴。
“走。”
“请。”白衣男子侧身引路。
贏玄扶著鬼手王与宫远登车。
白衣男子坐於车辕,袖袍一挥,四头银甲驹长嘶一声,踏月疾驰。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停驻於一处深宅门前。
帘幕掀开,白衣男子道:“到了,请下车。”
二人步下马车,抬眸望去——
青石高墙巍然耸立,砖面浮雕栩栩如生,飞禽走兽似欲破壁而出。墙尽头矗立巨坊,匾额之上,“白芙”二字金光熠熠,灼目生辉。
“三位,请。”白衣男子再度伸手示意。
鬼手王与贏玄对视一眼,缓步而入。
甫一进门,便是开阔广场。东侧楼宇拔地而起,五六层高,檐角凌空,气势逼人。
“这边。”白衣男子声音淡淡。
“请。”贏玄低语,脚步未停。
踏入內院,扑面而来皆是古韵沉香。雕樑画栋,陈设雅致,仿佛岁月在此凝滯千年。
穿廊过院,最终停在一栋古宅前。
白衣男子立於门前,躬身稟报:“主人,人已带到。”
屋內,一道低沉嗓音缓缓响起:“嗯。”
“请隨我来。”他转身推门。
厅堂恢弘,四壁列座,木椅齐整,每张之上皆有人端坐。
年纪参差,老者不过三四十,幼童竟只七八岁,神情肃穆,无一人言语。
正中长桌旁,一名青衫男子静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负手而立,目光如渊,冷冷打量三人。
“我家主人,等候多时。”白衣男子低声开口。
三人互望一眼,迈步而入。
“坐。”青衫男子唇角微扬,指向身旁空位。
贏玄不客气落座,直视其眼:“找我们,有事”
青衫男子不答,反问:“三位如何称呼”
“鬼手王。”
“贏玄。”
“宫远。”
青衫男子微微頷首,唇角轻扬:“好名字,都是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