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凑近那伤口。
“呼……”
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带著一丝酥酥麻麻的凉意。
莫邪整个人僵住了,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他能看清姜怡寧低垂的长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草木清香。
女人低著头,神情专注而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其实他是中了诅咒才变成这副小孩子模样。
而变成那样后,往日对他无限殷勤的女人们都对他避之不及。
“你……”
莫邪喉咙有些乾涩,金色的瞳孔里,那层傲慢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推开,可是靠在那柔软的怀抱里,闻著那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又他又有些捨不得动弹。
鬼使神差地,那句明明不合適的话,就这么顺嘴溜了出来。
“还挺软的……”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埋在姜怡寧的颈窝里,闷闷的。
像只平日里炸毛的野猫终於收起了利爪,只想在这一刻蹭一蹭难得的温暖。
姜怡寧的手一顿。
下意识低头,正好对上莫邪那双有些迷离的金瞳。
火光映照下,少年的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卸下了那层名为“傲慢”的坚硬外壳。
此刻的他,终於像个真正的孩子。
这反差萌……简直犯规。
姜怡寧忍住想捏他脸的衝动。
她手脚利索地將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顺手在他那一头火红的软毛上揉了一把。
手感极好。
“好了,少爷。”
“啊”
莫邪猛地回过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姜怡寧怀里弹开,一直退到了神机匣旁边。
他慌乱地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那个丑得要死的蝴蝶结,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揉乱的头髮,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甚至还在往脖子上蔓延。
“谁……谁让你打蝴蝶结的!难看死了!”
莫邪虚张声势地吼道,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嘴上嫌弃著,手却很诚实地护住了那个结,生怕刚才剧烈的动作把它给弄散了。
姜怡寧看著他那副彆扭样,心里好笑,更满意袖子里那块吸饱了血的帕子。
“是是是,小女手笨。”
姜怡寧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杯水:“下次给您绣个神机匣上去,保证威武霸气。”
莫邪接过水,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再看她,只是借著喝水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燥热。
这女人……也不是那么討厌。
至少,身上挺暖和,包扎的手法……也不赖。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姜怡寧靠在岩石边假寐,手指却在袖中悄悄摩挲著那块染血的丝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雷儿……你们一定要平安,等娘亲找打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