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剑意!这不可能!!”
飞舟內的监察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引以为傲的飞舟防御罩,在这道剑气余波面前,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纹密布!
姜怡寧捂著受伤的肩膀,呆呆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那道逐渐消散的白衣虚影。
虽然只是一道残留的剑意,但那熟悉的背影,却让她眼眶瞬间红了。
虚影在消散前,缓缓回头,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姜怡寧分明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虚空抚过了她的头顶。
仿佛在说:別怕,我在。
“凌霄……”
这一刻,银衣监察官的眼中再无先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骇然。
那道消散在虚空中的剑意,如同一记重锤,不仅抹去了影奴,更彻底敲碎了他的底气。
今日损失了这么多星卫,他回星灵族不知该如何交代。
可留著命总有別的办法。
那监察官面容扭曲,心痛至极地掏出一个法宝。
隨著他催动法宝,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迅速在天穹蔓延,紧接著,那原本就被星灵族强行撕开的缝隙,此刻竟发出了如同布帛被野蛮撕裂的声音。
咔嚓之声惊天动地,一道横跨万丈、通体漆黑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只远古凶兽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骤然出现在苍穹之上!
狂暴吸力,从那缝隙中汹涌而出。
剎那间,荒渊城下的碎石、废墟,甚至远处的山峦,都在这股吸力下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尘埃倒卷而上。
城墙上的修士们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生生拽离地面,没入那黑色的死寂之中。
“寧寧!”
“娘!!”
所有人都被卷上了天,姜怡寧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气血翻涌,吐了好大一滩鲜血。
夜无痕、楚景澜、白泽与司徒空,此刻顾不得体內的虚弱与反噬,疯了似地顶著那狂暴的吸力,从不同方向朝著姜怡寧衝来。
他们眼中只有那道被风暴捲起的青色身影。
“別过来!”
姜怡寧长发被狂风扯向苍穹,双眼通红望著被卷在天空四处的孩子们
“去保护孩子们!”
夜无痕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他看著姜怡寧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头剧颤。
那是母性的决绝。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形,反手一刀斩碎了卷向大宝的罡风。
“寧寧你撑住——!”
楚景澜浩然正气化作无数丝线,死死缠住二宝与四宝,將其拉入怀中。
白泽与司徒空亦是如此,燃烧了最后的法力,如扑火的飞蛾般扑向五个孩子,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微弱却坚固的防线。
那监察官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浓郁到极致的怨毒。
“还没完呢!虚空灵蛟,给本座吞了他们!”
他手中最后一枚骨质珠子轰然炸碎。
吼——!
伴隨著一声震碎神魂的咆哮,在那黑色裂缝的深处,一只足有千丈长、浑身布满银色鳞甲的恐怖妖兽,咆哮著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是灵启境巔峰的凶物!
灵蛟巨爪猛地一挥,无数道灵力重重地拍在了正护著孩子们的四人背上。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迴荡在风暴中心。
夜无痕的魔神法相瞬间崩碎,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在女儿的脸上。
楚景澜的儒衫被染成了悽厉的暗红,五臟六腑几乎在这重击下移位。
白泽的九条狐尾生生折断了两根,却死死护住怀中的五宝,不肯鬆手半分。
司徒空更是接连吐血。
“爹爹……”姜四月嚇得尖叫。
吸力达到了临界点,整座荒渊城似乎都被拎到了半空。
姜怡寧只觉得浑身的生机在这一刻被那黑洞疯狂掠夺,万灵神木化作无数绿光护住她的神魂。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那不断旋转的黑白光影中,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护在孩子身前、血跡斑斑的身影,以及孩子们那充满惊恐的小脸。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恆的沉寂。
隨著那万丈裂缝猛然闭合,天穹之上只剩下一片如墨的余烬。
荒渊城的废墟上,再无一人。
唯有冰冷的风,在空旷的大地上呜咽吹过,仿佛诉说著一段不曾存在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