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等了!我的祖宗哎!”
司徒空哭丧著脸,指著天花板:“刚才那一雷只是警告!天道那边我实在是遮掩不住了!你的气息太强,整个浮云界的规则都要被你撑爆了!”
“卦象大凶!若是三日內你不滚蛋……不,不飞升,方圆百里之內,將会化作一片焦土!连蚂蚁窝都留不下来!”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连最爱捣乱的三宝也停下了吃手的动作,瞪著大眼睛看著那个平时总是冷著脸,却会偷偷给她做骨剑的爹爹。
离別,终究还是来了。
姜怡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烬。
她走到姬凌霄面前。
因为怕再引来雷击伤她,姬凌霄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这一退,让姜怡寧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三年,为了能留下来陪她们母子,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核弹,每天都在承受著天道排斥的剧痛,连哪怕是一个拥抱都成了奢求。
“带大宝去后山吧。”
姜怡寧轻声说道,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盯著他那只被雷劈焦的手,“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姬凌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
荒渊后山,断剑崖。
狂风呼啸,捲起千堆雪。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四岁半的姜雷,身高已经到了姬凌霄的大腿处。他背著那把名为“安寧”的重剑,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像极了他的父亲。
“拔剑。”
姬凌霄手里只有一根枯枝,声音冷冽,没有丝毫平时的温情。
姜雷没有废话。
“錚!”
重剑出鞘,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前方。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甚至隱隱带了一丝“守护”的韵味。
姬凌霄眼底闪过一丝讚赏,但手中的枯枝却没有留情。
“太慢。”
枯枝轻点,正好打在重剑的受力点上,姜雷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重重摔进雪堆里。
“再来。”
爬起来,衝锋,被击飞。
再爬起来。
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姜雷浑身是伤,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最后一剑。
姜雷不再硬拼,他闭上眼,感受著风的流动。
在枯枝落下的瞬间,他竟然诡异地侧身避开,重剑横扫,削断了姬凌霄的一缕髮丝。
姬凌霄停住了动作。
他扔掉枯枝,走到气喘吁吁的儿子面前,蹲下身。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这样平视。
“爹要走了。”姬凌霄伸出手,在即將触碰到儿子头顶时停住,改用剑气隔空揉了揉他的脑袋。
姜雷抿著唇,眼圈有些红,却强忍著没哭:“我知道。二爹说你要上天了。”
姬凌霄嘴角抽了抽:“是飞升。”
他摊开掌心,一枚散发著纯粹银光的剑丸静静悬浮。
“这是爹毕生的剑道感悟,还有凌霄剑宗的掌门信物。”姬凌霄手指一点,剑丸没入姜雷的眉心。
小傢伙闷哼一声,眉心多了一道银色的剑痕。
“我不求你天下无敌。”
姬凌霄看著这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只要你记住,手中的剑,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守护。”
“爹不在的时候,这把剑,替我护著你娘,护著弟弟妹妹。”
姜雷死死地盯著他,用力点头。
隨后,小傢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塞进姬凌霄手里。
“这是我在矿山挖到的最硬的磨刀石。”
姜雷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装著酷:“娘说上面的坏人多,要是剑钝了,就磨一磨。要是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姬凌霄握著那块並不值钱的石头,只觉得比握著绝世神剑还要沉重。
夜幕降临。
当姬凌霄牵著姜雷回到前院时,发现院子里出奇的安静。
平时吵闹的二宝、三宝、四宝、五宝都不见了。
只有那棵巨大的万灵神木下,摆著一张石桌,两坛酒。
楚景澜站在迴廊下,手里拿著那个空了的算盘,衝著姬凌霄微微頷首:“孩子们我们带去睡了。今晚……此处无人,大阵已开。”
夜无痕靠在柱子上,吹了声口哨:“別误了吉时,也別留遗憾。要是明天早上阿寧不满意,我可要嘲笑你一辈子。”
姬凌霄看著这几个平日里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情敌,此刻却默契地为他清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向著神木下那个红色的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