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歆越决定放纵自己这一次,把所有的眼泪和不舍都留在这个车站,当她踏出车站后,她会是顾司言的母亲,真正放下这段曾经的母子情分。
而许逸晓在转身离开后,眼泪流了满脸,不当著白歆越的面,他允许自己哭出来,把那些复杂的感情全都用眼泪释放。
可这样的释放好像变得没完没了,一旦放鬆心理底线,眼泪就跟失控的堤坝一样,堵都堵不住,而许逸晓並不喜欢这样软弱的自己,为什么被拋弃了就要哭
“啪——”心里痛到了极点时,许逸晓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几乎用尽了全力,这一巴掌后,他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足见他对自己下手有多狠。
现在的他,需要这份狠劲,只有够狠,他才能不去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不爭气,为什么要为此流眼泪……
“够了,许逸晓你够了,不要再哭了,这里又没人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心疼。”他语气嘲讽地说道。
有人心疼时,眼泪才有价值,而没人心疼你时,眼泪只是最低级的发泄手段,显得整个人又廉价又可能,更何况这是在火车上,又不是自己单独一个人待著。
別让陌生人看了笑话!
许逸晓就这么搬著自己的行李,对照火车票去找位置。
周围的人全都在看他。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因为跟家人分开而伤心难过的远行人,可那一巴掌著实让人纳闷。
其中有个被妈妈抱著的小姑娘更是看傻了眼,懵懂又不解地询问妈妈那人为什么要这样。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一边哭一边打自己呀,他是疼哭了吗”小姑娘问道,眼神一直盯著怪叔叔,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姑娘的母亲听见后,立马捂住了女儿的嘴。
“嘘——囡囡,不许胡说,叔叔那是在伤心呢,你这样盯著人家看,不礼貌的,知道吗”母亲教训道,抱著姑娘转了个方向,不让孩子再直勾勾地看著別人。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声道,“那我不看了。”
可不到两秒钟小姑娘又忍不住转过头,悄悄地打量著那个看起来伤心得像是快要碎掉了的叔叔。
这时候的许逸晓早已顾不上他人的眼神,他放好行李,再次囫圇抹了把脸,就这么靠在座位上,闭上眼假憩,任由那些汹涌的情绪一遍遍失控,再一次次重新整理好。
火车的鸣笛声,周围的嘈杂声,奇异地组成了一层保护壳,能让他短暂地从现实中抽离掉,伴隨著有节律的哐啷哐啷声,加载过度的大脑,终於沉沉地进入休眠。
当抵达江城时,许逸晓如同机械般提著行李,一步步跟隨人流,被动地走出了火车站。
空气瞬间变得清新了许多,没有车厢里和车站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浓烈食物气味,也没有沉重的离別氛围,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一激,他混沌的脑子好像也变得清爽了许多,他望著前方,迈开腿。
得先去江城部队报导,接著是安置下来。
离开前,许向海曾跟他说过,他可以自行选择是住部队宿舍,或者是他们家以前在家属院分的那套房子。
许逸晓没有过多的犹豫,在报导后,就直接带著行李去了宿舍,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家属院的房子,那里有太多一家三口的回忆,那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承受得起的,他寧可住相对简陋些的宿舍,起码心里会自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