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像一头潜伏的鱷鱼,已经在马路对面的大榕树阴影里停了整整半个小时。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蒸笼,混合著廉价香菸和陈年鱼腥味。
“彪哥,查清楚了。”
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趴在车窗边,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上面印著“软錚海鲜”四个烫金大字。
“这家店是昨天才开的。老板是个外地女人,但她男人好像有点来头,是那个搞治安办的霍阎王。”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令人不寒而慄。
左眼戴著黑色眼罩,右眼浑浊,却透著一股阴狠。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劈过鼻樑,仿佛將这张脸分成了两半。
他就是控制著整个特区八成海鲜批发的“鬼眼彪”。
鬼眼彪接过那张传单,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冷笑一声。
“霍阎王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那抓小摊小贩我管不著。”
“但要是想把手伸进海鲜这碗饭里,那就得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彪哥,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黄毛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远处那条排成长龙的队伍,眼神里全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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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码头那边今天的货本来就少,这几天海上刮颱风,船都出不去。”
“结果这娘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生猛海鲜,把那些大老板全吸过去了。”
鬼眼彪没说话,只是用那只浑浊的独眼,
死死盯著台阶上那个被眾星捧月般簇拥著的女人。
阳光下,林软软一身白裙,娇艷如花。
而在她面前,那帮平时在他那儿耀武扬威、挑三拣四的香港老板、特区包工头,
此刻正个个跟孙子似的,手里挥舞著大把钞票,求著那个女人卖给他们一条鱼。
“郭老板去了”
“去了,还是第一个办卡的。”
“刘局长呢”
“也派人去了,买了五条东星斑。”
鬼眼彪手里的传单被狠狠攥成了一团废纸。
“啪”的一声。
他把那个皱巴巴的纸团砸在黄毛脸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都是一群白眼狼!平时吃我的喝我的,现在看见好货,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在特区经营了三年。
靠的是拳头,靠的是垄断,才让这些有钱人不得不从他手里拿货。
哪怕是死鱼烂虾,只要他是独家,別人就得捏著鼻子买。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软錚海鲜”。
不仅货比他好,还在他的地盘上大张旗鼓地搞什么“会员制”。
这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也是在挖他的祖坟。
“彪哥,要不要兄弟们晚上……”黄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狠厉。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