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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归义首战,伏兵突出(2 / 2)

孙承宗本不打算派新练的归义营出战,但赵老三率眾跪请:“督师!让我们去!那些被杀的,可能是我们的爹娘乡亲!此仇不报,何为归义!”

老督师凝视他们良久,最终点头:“记住,不求全功,只求袭扰,拖延时间,等主力赶到。”

现在,他们到了。

阿济格看清来军装束,先是一怔,隨即狂笑:“哈哈哈!孙承宗老糊涂了!竟派这些降奴来送死!”

他纵马上前,用汉语高喊:“喂!你们这些剃了头的奴才!忘了自己是谁的狗了吗!现在掉头杀明军,本贝勒饶你们不死,还赏你们重归大金!”

归义营阵中,无人应答。

只有赵老三缓缓举起右手。

五百人同时举弓。

“放。”

声音平静,却让阿济格心头一寒。

五百支箭呼啸而出,虽不如女真弓力强劲,但准头奇佳一他们太熟悉女真人的甲冑薄弱处了前排女真骑兵倒下一片。

“找死!”阿济格暴怒,“衝垮他们!”

两千女真骑兵启动,如黑色潮水涌向那片红色。

归义营並不硬挡,拨马便走,且战且退,箭矢不断从马背上回射。他们骑术或许不如女真人精湛,但逃命的本事——这些年做阿哈时练出来了。

阿济格紧追不捨,渐渐远离右屯卫。

追出十里,前方一片黑松林。

副將急喊:“额真!小心埋伏!”

阿济格勒马,看向寂静的松林。

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危险。

但后方,归义营也停了下来,重新列阵,甚至还吹起挑衅的號角。

“这些降奴————”阿济格咬牙切齿,“进去搜!有埋伏就杀出来!”

五百先锋骑兵冲入松林。

片刻后,林內杀声震天。

阿济格脸色一变—真有伏兵!

正要下令全军压上,侧面山坡忽然火统齐鸣。

满桂的八百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与此同时,归义营掉头反衝。

三面夹击!

阿济格这才彻底明白:从右屯卫遇袭开始,自己就一步步落入圈套。满桂破伏是诱他分心,归义营挑衅是诱他追击,最终在这黑松林,完成合围。

“突围!往北!”他当机立断。

女真骑兵到底是百战精锐,虽陷重围,却临危不乱,集中兵力向北猛衝。

北面是祖宽负责。他兵力最少,防线被冲得摇摇欲坠。

“顶住!”祖宽嘶吼,亲自持枪迎战,连挑三名女真兵。

但阿济格亲率精锐杀到,一刀劈向祖宽面门。

祖宽举枪格挡,“鐺”地巨响,虎口迸裂,长枪脱手。

眼看第二刀就要落下—

“咻!”

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阿济格右肩。箭力极大,竟穿透棉甲,入肉三分。

阿济格闷哼,刀势一滯。

祖宽趁机滚鞍下马,捡起长枪,反刺阿济格战马。马腹中枪,悲鸣跪倒。

阿济格坠马。

亲兵拼死来救,將他抢上另一匹马。

射出那一箭的,是赵老三。

他立於百步外,弓弦犹颤。箭囊里,又少一支刻了字的箭。

阿济格被救走,女真军心大乱,溃围北逃。

明军追杀十里,斩首四百余级,缴获战马、兵器无数。

日上三竿时,战斗结束。

黑松林外,尸横遍野,血腥味冲天。

满桂勒马战场中央,看著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归义营的人默默收殮那些被屠汉民的尸体,一具具摆好,用红衣盖上。

赵老三走到他马前,单膝跪地:“將军,归义营五百人,阵亡八十七,伤一百三十四。斩首————一百二十级。”

他的声音嘶哑,脸上溅满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满桂下马,扶他起来:“你们救了右屯卫。”

赵老三摇头:“我们没能救下那些百姓。”他望向远处那排盖著红衣的尸体,“我们去晚了。”

满桂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战场就是这样。今日我们贏了,但贏的————永远不够。”

祖宽包扎著手上的伤走来,对赵老三抱拳:“刚才,多谢。”

赵老三看著他年轻的脸,忽然问:“你是祖家的人”

“是。祖宽,祖大寿是我叔父。”

赵老三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归义营的队列。

祖宽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讲武堂里那些红毛夷教习说过的一句话,用生硬的汉语:“仇恨————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坏的將军。”

他不知道赵老三是哪一种。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辽东战场上,多了一支让建奴寢食难安的“红衣鬼”。

七日后,瀋阳,汗宫。

“废物!”

黄台吉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乱跳。殿下跪著的阿济格包扎著右肩,脸色惨白。

“两千精骑,对阵千余明军,竟折损近半!还被那些降奴射伤!”黄台吉怒火中烧,“我大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莽古尔泰在一旁冷笑:“早说过不该让年轻人独当一面。若是本贝勒去————”

“你去又能如何”多尔袞冷声打断,“明军显然早有准备,设下连环圈套。阿济格能带回千余骑突围,已属不易。”

“不易”莽古尔泰讥讽,“损兵折將,寸功未立,这叫不易”

“够了!”黄台吉喝止,“现在不是內訌的时候。”

——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屯卫一战,明军战术精妙,配合默契,已非昔日可比。尤其那个满桂,年未弱冠,竟有如此谋略————”

范文程出列:“大汗,此战有三点值得警惕。其一,明军情报精准,对我军动向如指掌掌。其二,各部配合嫻熟,满桂、赵率教、归义营三方联动,时机拿捏极准。其三————”他顿了顿,“归义营战力超出预料。这些人熟悉我军战法,悍不畏死,日后恐成大患。”

黄台吉点头:“范先生所言极是。阿济格,你详细说说那支归义营。”

阿济格咬牙道:“那些降奴————箭法精准,专射甲冑缝隙。且作战时沉默寡言,眼神————像狼,盯著你咽喉那种。”

殿內一阵沉默。

汉民逃亡本已令人头疼,如今逃走的还成了精锐士兵,反戈一击。这就像自己养大的狗,突然掉头咬主人,而且知道主人所有弱点。

“传令。”黄台吉缓缓道,“自即日起,凡汉民阿哈逃亡,诛三族。邻舍知情不报,连坐。所在牛录额真,罚牛羊各十头。”

“大汗英明。”范文程躬身,“然仅靠严刑峻法,只能堵一时。若要根治,需双管齐下。”

“说。”

“一则,对留用汉官汉將大加封赏,尤其那些有家眷在辽东的,赐田宅、赏奴婢,让他们与大明彻底割裂。二则————”范文程眼中闪过寒光,“需打一场大胜仗,让所有汉民看清,大明保护不了他们,唯有我大金,才是天命所归。”

黄台吉沉思片刻:“打哪里”

“寧远城坚,不宜强攻。锦州亦然。”范文程走到地图前,“但有一处,墙矮兵弱,却是明军粮草转运枢纽。”

他的手指落在一个地名上:

大凌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