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能好好抱一抱他,没能看著他蹣跚学步,没能听他喊一声“娘亲”。
这些年,支撑她熬过无尽孤寂与深渊侵蚀的,便是对这个孩子的念想。
她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模样,想像著他是否已经平安长大,是否会像他父亲一样英武,是否……会有一个人告诉他、他还有一个被困在深渊之下的母亲。
星萤她们传来的零星讯息,那些关於南域、关於十六岁少年、关於一剑斩十尊的传说,如同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她的云逸,是她与文澈血脉的延续,是她如今在这深渊底下唯一的光。
“云逸……我的孩子……”
她想见一见他,想摸摸他的脸颊,想告诉他这些年母亲的牵掛,想护他一世平安。
这份渴望如燎原之火,在她枯竭的心田中疯狂燃烧,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衝破开本源耗尽的桎梏。
眉心处圣印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不再像之前那般微弱黯淡,而是如烈日般夺目。
濒於枯竭的圣境本源在血脉的共鸣与念想的支撑下,竟奇蹟般地逆流涌动,顺著经脉奔腾不息,每一次流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却也带来无与伦比的力量。
“以吾圣血为引,以吾残躯为锁,天地大道共鸣,封印归位!”沐清漪口中低喝,声音虽微弱却带著无与伦比的圣威。
她周身的圣洁光辉暴涨,不再是柔和的微光,而是如同实质的金色洪流,与九根镇渊神柱產生剧烈共鸣。
神柱上的暗金色神纹瞬间被激活,流淌出上古神力,与她的圣力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道金色符文,犹如补天的彩石,疯狂地填补著封印光幕上的裂痕。
混沌雾气中的阴影发出不甘的嘶吼,触手般的诡异肢体疯狂抽打光幕,却被金色符文瞬间净化,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
那些猩红的巨眼、在顷刻间似乎已满是惊骇与愤怒,却是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封印光幕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重新变得坚固,灰黑色的混沌雾气被强行压制回深渊底部,那股令人心悸的异界威压也逐渐消散。
沐清漪缓缓闭上双眼,在嘴角溢血的同时、勾起一抹欣慰、也带著一丝无奈笑容。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透支本源换来的稳固撑不了太久,但至少,她为云逸、为文澈、为这方天地,爭取到一些时间。
如今她心中的念头,就是稳固深渊下的封印,期盼能有与孩子重逢的那一天。
同一时间,在圣渊之上,影尊正带著黑袍长老墨云伤、血手长老鬼千魂、暗影长老夜无殤、雷火长老炎煌以及三位护法,朝著深渊入口疾驰而去。
一行人踏著虚空,周身气息沉凝,速度快如闪电。影尊身著纯黑锦袍,阴鷙的目光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大人,那沐清漪镇守封印近十八年,本源或许是早已濒临枯竭,如今又遭遇封印鬆动,想必已是强弩之末。”
雷火长老炎煌瓮声瓮气地开口,周身雷电与火焰规则隱隱躁动,“此次我等出手,必然能一举拿下她!”
影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炎煌说得不错。沐清漪当年逆势突破圣境,本就不合常理,想来是动用某种禁忌之术,后遗症必然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