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中,方云逸缓缓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染血破损的月白儒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嘴角的血珠顺著下頜滴落,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晕开点点猩红。
他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没有半分狼狈与怯懦,唯有寒潭般的冰冷与帝王般的孤傲,扫过围拢而来的数百道身影,如同俯瞰著一群聒噪的螻蚁。
识海深处的剑塔嗡鸣,混沌金光从他周身毛孔中丝丝缕缕逸出,虽微弱却带著一股吞噬天地的霸道。
那股金光顺著经脉游走,修復著寸断的筋脉,也將他那萎靡的气息硬生生拔升。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沉睡的太古巨龙甦醒,从他身上轰然爆发,朝著四周碾压而去。
这股威压带著剑塔吞噬真意、血海古剑的杀戮意志,还有紫霄剑域的斩断规则,虽因伤势而显得虚浮,却依旧让周遭的天地元气为之凝滯,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方云逸心中清楚,此刻绝非死战之时,厉无命逃遁,自身经脉寸断、真气耗竭,唯有突围遁走,寻一处安全之地疗伤,方能捲土重来。
他目光快速扫过包围圈,锁定东南方一处气息相对薄弱缺口,那里多是些二流宗门的武尊与独行武者,正是突围的最佳方向。
围在四周的眾人感受到方云逸骤然爆发的恐怖威压,皆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悸。
但转瞬之间,惊悸便被其贪婪与篤定取代,凌霄剑尊捋著染了些许尘埃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半空。
“诸位莫怕,此子不过是强弩之末!”
“方才硬抗万兽鼎的万兽噬神大阵,体內必定经脉寸断、真气枯竭。”
“此刻不过是依靠那诡异至宝强行撑著气息,看似可怖,实则外强中乾,不堪一击!”
他的话语如同定心丸,让眾人悬著的心瞬间落地。眾人再次感受著方云逸身上的威压,果然察觉到那股威压虽强,却缺乏持久的底蕴,恐怖气息中带著明显的虚浮,显然是强行催动力量所致。
一时间,包围圈中响起窃窃私语,贪婪目光死死地盯著方云逸手中的猩红血海,还有他周身若隱若现的混沌金光,那是至宝的气息,足以让任何武者疯狂。
但即便认定方云逸是强弩之末,却没有一人敢做那出头鸟,率先发动攻击。
方才方云逸剑斩七大势力、灭杀准武圣噬天玄豹的威势还歷歷在目。
即便他身受重创,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方云逸最后的垫脚石。
此刻人人都想坐收渔翁之利,等著別人先出手消耗方云逸最后的力量。
包围圈陷入诡异的僵持,数百道身影虎视眈眈,却是无一人敢前进一步。
方云逸冷冷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正欲抓住这僵持的契机,朝著东南方的缺口突围………
一道阴毒劲风却突然从斜侧方袭来,带著淬过剧毒的寒芒,直取他的后心!
那是一位来自中域三流宗门“毒蝎门”的武尊中期强者。此人素来阴险狡诈,见眾人僵持,便想暗中偷袭,若是能重伤甚至斩杀方云逸,就有可能夺得至宝,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