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紧紧盯著世界领主的血条。在如此惨烈的消耗下，那长长的血条，下降的速度依然缓慢得让人心焦。从最初的87%，到现在的......大约79%。
十几分钟的疯狂攻防，付出了至少两百条生命的代价，才磨掉了它不到8%的血量！而且，领主似乎认准了城墙的薄弱点，攻击意图明確，若非人类战士用命去填，硬生生改变它的攻击方向，城墙恐怕早已被凿穿。
“情况不妙......”涂山曦月声音低沉，“其他方向的首领级巨人，突破外围防线的越来越多了。”
果然，在战场的侧翼和后方，开始出现零星的、体型在四五十米左右的督军或巨人首领的身影。它们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头都需要抽调相当一部分兵力去拦截、牵制，进一步分散了主战场的压力。
城墙上的六名种子选手，此刻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眼前这场超越他们等级太多的战爭，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们心中可能存在的、因天赋而生的骄矜。
巨剑少年看著那些比自己高十几级、装备精良的盾战像纸糊般被撕碎，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紫电青年周身的电弧安静得可怕，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雷电，在真正的战爭巨兽面前，或许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生机法杖少女脸色苍白，她能感受到的生命流逝如同决堤洪水，那种无力回天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光影身影摇曳不定。叶无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空冥族的冷静也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苏牧同样感到震撼，但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人类一方的战斗方式上。
他看到了，在绝对的等级劣势下，人类並非依靠个人蛮力硬拼。
他们依靠的是精妙的阵型轮换：前排盾战承受致命一击后，后排立刻补上，伤员被迅速拖回治疗；远程职业分成数个批次，梯次进行火力覆盖，確保输出不间断；控制链的衔接精准到秒，每当领主做出明显的蓄力动作，总会有数道强控技能，哪怕只能生效零点几秒打断或干扰；治疗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在死亡的边缘拼命拉扯著战士们的生命......
指挥系统的效率高得惊人。命令通过某种战场通讯网络快速下达，各小队执行起来几乎如臂使指。牺牲並非无谓，每一次用生命换来的，都是对领主行动的一次有效迟滯，或是为后方重火力爭取到一次宝贵的齐射机会。
“集体的力量......严密的组织......高效的指挥......”苏牧心中默念。个人的强大固然重要，但在这种规模的种族生存战爭中，將无数个体凝聚成高效整体的体系，或许才是人族能以相对较弱的基础属性，在万族战场和深渊前线站稳脚跟的关键。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状態栏，信仰值：111/1119。
又看向远方那如同山岳般移动、血条缓慢但坚定下降的世界级领主，眼神深处，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机会......或许还在后面。但前提是，这条防线，必须撑住。
......
战斗仍在持续。
城墙之外，血与火的炼狱仿佛永无尽头。
震耳欲聋的轰鸣、战士的怒吼、巨人的咆哮、法术爆裂的尖啸......混杂成一首残酷而悲壮的交响。空气中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深渊特有的硫磺与腐败气息，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苏牧站在相对安全的城墙上，看著下方那场自己暂时无法参与的战爭，內心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並非冷漠，而是一种猎人等待最佳时机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