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园里,父亲会严厉地制止任何人的歧视。
但在庄园之外,那些畸形的人又该怎么活下去
是什么支撑著他们坚韧地活下去
骑士之子出神地想著。
一位又一位病人进入隔间,在许久之后,又无声地走出,安静地消失在另一个未知的出口。
直到轮到阿马迪斯。
“少爷。”老兵提醒道,“该我们了。”
年轻人点点头,轻轻走进一个像是懺悔室的房间。房间被一块厚重的木板隔开,不同部位各有一扇小窗,但小窗上覆盖著细密的深色线网,让人看不清对面的情况。
有一道沧桑的声音传过来:“不用害怕,疾病並非需要隱藏的罪孽。”
“愿我能为你分担痛苦。”
阿马迪斯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大师。我妨碍了您的诊疗。我现在很健康。”他满是愧疚地说,“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您。”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却依旧平和:“说吧,孩子。没关係的。”
阿马迪斯於是开始讲述自己说过无数次的故事。
“在五年前,我患过一种病。最开始並不明显,可很快就变得严重了。”
“我感觉很渴,喝多少水都不够,我很饿,但吃什么都想吐。我曾经以为我要死了。”
“听起来像是一种罕见的病症。”萨尔维亚大师柔和地问道,“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阿马迪斯照做,把手伸过小窗。他感觉到一些冰冷的器具微微碰了一下自己,並在查看手上练习挥剑而留下的茧。
“孩子,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的父亲曾经为了你的病走过了整个昆卡领。在你神志不清的那几天,我就在场。”
“那是饥渴症,一种可怕的重疾。得了它的人很快就会痛苦地死去。没有任何办法能治癒它,至少没有我们能负担得起的办法。这是七位药剂师的共识。”
阿马迪斯忍不住反驳:“但现在我好了。有人治好了我,用药,普通的药。”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大师收回了器具,语气中充满怜惜:“那些药恐怕只是偽装。能治癒你的人,一定是行走在超凡之路上的奇术使,还是一位了解部分炼金知识的奇术使...”
他顿了顿,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甚至,是一个叛经离道的血肉褻瀆者。”
萨尔维亚原以为这个答案会让阿马迪斯吃惊,可那位不幸的骑士之子只是疲惫地笑了笑。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是何人所为,而他...是来追寻另一个答案的。
“那么代价是什么”
阿马迪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教会的神术通常也只能治癒皮肉,难治內里。那个奇术使凭什么可以施展这样的秘术他凭什么能治好这种重疾”
“唉...”
对面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
“阿马迪斯。”
“在神秘学的概念中,血亲——父母与子女的血肉,其含义的联繫是最紧密的。有些人坚信,若是以此为材料...”
他没有说完。
“当然,我不认为那是真正能治病的办法。”
“只有传说中的海妖之血具有某种...令人过於欢快和亢奋的效果,普通的血肉毫无作用。但你的父亲...他是个强壮而智慧的人。”
久久沉默。
阿马迪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大师。”
他带著无尽的愤怒和悲哀转身离开,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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