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衝锋】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脚下的大地在崩解,裂缝像是一条贪婪的大蛇,紧紧追逐著他们的脚后跟。
头顶是坠落的流星,每一颗都能毁灭一个街区。
三万名忠诚派,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他们拋弃了所有的重装备。重爆弹、飞弹发射器、甚至备用弹药箱,统统扔掉。
为了速度。
为了活命。
重伤员主动留了下来。
他们断了腿,或者瞎了眼。他们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们架起最后几挺重爆弹,对著身后追来的叛军开火。
“走啊!別管我们!”
“为了帝皇!”
他们用生命构建了最后的防线,用血肉阻挡了死神的脚步。
剩下的人,像是一群发疯的野兽,向著那艘飞船狂奔。
动力甲的伺服电机过载运转,冒出黑烟。
叛军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也想活命。也想抢夺飞船。
一队荷鲁斯之子的终结者堵在了太空港的入口。
“滚开!”
恩伦(吞世者连长)挥舞著链锯斧冲了上去。他没有减速,直接撞进了敌群。
滋啦!
斧刃切开陶钢。
他將一名挡路的叛军直接撞进了旁边的岩浆裂缝里。
惨叫声瞬间被吞没。
安格隆更是一马当先。
他就像是一辆人形推土机。
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叛军的防线、倒塌的废墟、还是从山上滚落的巨石。
统统被他撞碎。
他用身体开闢出了一条生路。
“快!快!快!”
加罗在队尾负责殿后。
他手中的爆弹枪已经打红了枪管,护木冒著白烟,烫得手甲滋滋作响。
他一边开火压制身后的追兵,一边推搡著跑得慢的战士。
“別停下!停下就是死!”
大地在剧烈倾斜。
整个太空港都在向地心滑落,地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钢筋崩断,像鞭子一样四处抽打。
“爱森斯坦號”的引擎已经点火。
反重力推进器喷吐著蓝色的火焰,试图摆脱星球引力的撕扯,舰身在剧烈晃动,连接桥发出了警报。
“跳上去!”
洛肯第一个衝上了还在缓缓升起的登舰跳板。
他把背上的塔里克扔进舱门,然后转身,伸出手。
“以此为支点!拉人!”
一个个战士跳了上去。
有的没抓住,手指滑过洛肯的指尖,掉下去了,坠入深渊。
有的在半空中被流弹击中,身体炸开,死在门口。
最后,是加罗。
他距离跳板还有十米。
咔嚓!
一声脆响。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分离,带著加罗一起,坠向下方翻滚的岩浆。
“连长!”
舱门口的副官维塔斯发出绝望的喊声,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加罗的身体在下坠。
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
一只覆盖著红色精工护甲、布满伤痕、指节粗大的大手。
猛地抓住了加罗的手腕。
嘭!
加罗的身体在空中一顿,胳膊差点脱臼。
他抬头。
是安格隆。
这位原体一只手死死抓著跳板的边缘,五指深深陷入了金属甲板里。另一只手像提著一个布娃娃一样提著加罗。
他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翻滚的岩浆,热浪燎焦了他的狼皮披风。
“抓紧了,小个子。”
安格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却又带著一丝狂野的笑容。
“別死得这么窝囊。你的命是我的。”
他猛地发力。
二头肌隆起,像是一块铁疙瘩。
呼——
加罗被甩进了船舱,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滑行了五米才停下。
然后,安格隆自己也借力翻身而入。
动作轻盈得不像是一个巨人。
轰——!!!
舱门关闭的瞬间。
一枚旋风鱼雷击中了太空港的基座。
衝击波袭来。
巨大的爆炸推力,反而给了“爱森斯坦號”最后一点升力。
飞船剧烈震动著,龙骨发出呻吟,像是要散架一样。
外壳摩擦著大气层,发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四溅。
它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子弹,顶著重力,顶著气流,衝出了这片燃烧的地狱。
……
【轨道-爱森斯坦號舰桥】
加罗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衝到舷窗边。
他看到了。
下方的伊斯特凡三號,正在解体。
巨大的裂缝贯穿了整个星球,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精美瓷器。
岩浆吞噬了海洋,蒸发了大气,吞噬了大陆。
这颗曾经繁荣、拥有数十亿人口的星球,此刻变成了一个破碎的、燃烧的火球。
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命在消逝。
而在那火球的背景下,庞大的叛军舰队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们没有开火。
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场烟火。
“我们要去哪”
洛肯走了过来。
他摘下头盔,脸上满是烟尘和血跡,一道伤口从额头划到下巴。
他的声音沙哑,透著深深的疲惫。
加罗转过身。
他看著舰桥里这些倖存者。
影月苍狼、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
他们的盔甲破烂不堪,身上带著伤,有人还在流血。
他们是孤儿。
是被父亲拋弃、被兄弟背叛的孩子。
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迷茫,没有了恐惧。
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復仇的火焰。
是忠诚的火焰。
“去泰拉。”
加罗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滴落在甲板上。
他的声音坚定,冷硬,像是一块磐石。
“我们要去告诉帝皇。”
“——战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