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丞允一刻也不敢鬆懈,一直紧紧守在床边,餵药、擦手、擦脸都是他亲自来。
又半个时辰过去,大夫们在看过桑嫤的病案、又接连几个进来把脉之后,候在院外商量了一通,得出的结论与医官的一样。
服下的药已经是最优解,此番,只能靠桑嫤自己熬过去。
陆丞允压著慍怒,怒吼道:
“就算熬,也得退了这高热。你们就任由她这么烧著”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所有能用於退烧的办法医官都用了,可桑嫤的高烧就是退不下来。
陆丞允摸著她滚烫的额头,猩红的双眼渐渐模糊,水雾挡住了他的戾气,此刻他只希望桑嫤所有的痛苦能转移到他身上。
医官也已经束手无策:
“陆三公子……”
陆丞允找回几分理智,深呼吸一口气:
“下去吧。”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帮桑嫤更换额头的凉帕,每一次陆丞允都格外小心。
伸手抚摸著桑嫤的脸颊,陆丞允轻轻的唤著她。
陆丞允:“小七……小七……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不知疲倦的呼唤著,只希望某一声能得到桑嫤的回应。
可床上的桑嫤已经全无意识,陆丞允真怕这高热再不退,桑嫤就被烧坏了。
“三……哥……”
陆丞允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將耳朵凑到桑嫤口边。
“三哥……”
陆丞允这下確定了,桑嫤在唤他。
陆丞允:“小七!小七!三哥在这,你看看我,三哥在这。”
其实药效退去之后,桑嫤便恢復了清醒,她知道陆丞允在这,也知道陆丞允在照顾著她。
可接踵而来的高热夺走了她所有的力气,意识清醒,但说不动话。
许是退烧药在发挥作用,此刻的她虽然依旧头痛欲裂,可到底是恢復了几分力气。
桑嫤眼睫动了动,最终睁开了一条缝,眼前人影虽然模糊,可她清楚这是陆丞允。
桑嫤:“三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桑嫤內心涌起一阵恐惧,可这份恐惧不是来源於死亡,而是来自遗憾。
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人没有见,那么多话没有说,她怎么能死呢
手上传来陆丞允的力度,他的掌心炙热,却也抵不过她的高热。
陆丞允:“不许胡说,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小七想撇下我们想的美。
再坚持坚持好不好
桑六还在等你回京,我来德城时她还说呢,她的兰花开了不少,想为你和它们作画。
她说,没有你,她的兰花便毫无顏色。”
桑嫤眼瞼又动了几分,眼角突然流出泪来,拧著眉头:
“三哥……我想姐姐了……”
陆丞允就知道,一提桑嬈,桑嫤便再无抵抗力。
陆丞允:“为了桑六,为了我们,更为了你自己。
小七,再坚持一下,好吗”
桑嫤点点头,她不想死。
桑嫤:“三哥……我头疼……”
陆丞允立马转身净了手,坐到床边,把桑嫤小心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陆丞允:“三哥替你按按,很快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