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云锦没有说话。
“你在担心,打破规则之后,那些被困的灵魂会不会更惨。你在担心,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你在担心万一『解脱』不是他们想要的,怎么办。”
云锦轻轻点了点头。
“嗯。”
元初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母亲,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不破不立。”
那个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让一些东西死去,新的东西才能诞生。”
“这些诡异,这些被困的灵魂,这个扭曲的世界,它们已经死了很久了。只是靠规则维持著一个『还活著』的假象。”
“可假象终究是假象。”
“它们不会痛苦吗不会想结束吗不会在每一个轮迴里,渴望真正的死亡吗”
“所以,母亲,你问我打破规则会不会让一切更乱——”
“可能会。”
“但不打破,一切会更糟。”
地下室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云锦没有犹豫太久,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规则的那个漏洞,在哪里”
元初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笑意:
“母亲,你终於问了。”
“那个漏洞,其实就在你身上。”
云锦愣住了。
“我身上”
“对。”元初说,“漏洞就是伊莱。”
“伊莱”
“对。”元初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从你手上的荆棘纹身里,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同的力量,这股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规则。”
云锦抚摸著手上的荆棘,陷入沉思,的確,伊莱確实与眾不同,的確,伊莱確实与眾不同。
在那场仪式中,整个古堡的人都死了,成为这个世界意识的养料。
而伊莱,那个被雷吉纳德亲手献祭的孩子,却活了下来。
他成了终焉之王。
不是诡异,不是玩家,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存在。
他是规则的漏洞,是这个世界意识永远无法吞噬的例外。
可是——
“打破规则,是要杀了他吗……”
云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元初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那个稚嫩的声音都没有响起。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母亲,元初不知道。”
“因为元初是別的世界的意识。”元初说,“元初能感知到这么多信息是因为这个世界意识的力量不完整。”
“但关於它的死穴,它肯定会藏得更严实。”
“那是它保命的底牌。”
云锦嘆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
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是因为她有元初这个世界意识等於是开了掛了,而规则即便不完整,那也是不可能轻易就被找到死穴的。
如此一来,突破点可能还是在伊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