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身经百战的秦家军將领,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呆地看著帅案之上那份写满了神跡、荒诞的血色捷报。
蛮族,退了。
不,不是退了,是溃败。
三十万狼骑大军在自家门口,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刀芒斩了王,隨后自相残-杀,最终被那片诡异出现的沼泽吞噬了近半,剩下的一半则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了草原深处。
而他们大夏——未损一兵一卒。
“这……这仗,就这么打完了”
副將李广,一位同样身经百战、以神射闻名的老將,此刻声音都在颤抖。
他戎马一生,打过无数场恶战、血战,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战爭。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老天爷亲自下场,帮他们把对面给天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坐在沙盘前、手里捧著竹简、仿佛刚才那场隔空斗法他毫无关係的白衣少年身上。
此刻,秦烈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军人荣耀,都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皇帝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了,在那场朝堂辩论之上,这位新皇为何会说出:“兵者,诡-道也。”
他以为那是兵法,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仙法啊!
“陛……陛下!”
秦烈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这位寧死不屈的铁血战神,此刻的声音中带著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一丝后怕。
“此战,我秦家军寸功未立,实不敢此大捷之名!”
“此乃天佑我大夏,是陛下您一人的功劳!”
“秦爱卿,此言差矣。”
王青元放下手中的《鬼谷子》,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秦烈的面前,亲自將这位鬢角斑白的老將军扶了起来。
“朕问你:”
“若非你秦家军数十年如一日,用血肉铸成这道钢铁长城,將蛮族死死地挡在关外,朕今日可有这安坐于帅帐之內、那蛮王隔空对弈的资格”
秦烈闻言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朕再问你:”
“若非你刚才有那不惜以身殉国、为国捐躯的死志,又如何能为朕拖延那最宝贵的半个时辰,让朕可以从容布局、一击定乾坤”
“《孙子兵法》有云:上下同欲者胜。”
王青元拍了拍秦烈那厚重的鎧甲。
“此战,看似是朕一人的胜利。但实际上,却是你这二十万秦家军那早已融入了血脉之中的守护意志,朕那微不足道的一点谋略,共同作用的结果。”
“所以,这首功——”
王青元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绝对自信、无上皇权的冰冷弧度:“依旧是,你秦家军的!”
“朕只不过是一个在背后为你们递了一把刀的看客罢了。”
轰!!!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那是一种將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自己的臣子,而自己则深藏功名的帝王胸襟!
瞬间,便將在场所有的秦家军將领,其那颗本就绝对忠诚的军人之心,给彻底地征服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拥有著神一般的力量,却依旧如此谦逊的年轻皇帝。
其那双铁血绝对忠诚的虎目之中,所有的敬畏都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狂热、无尽的“士为知己者死”的绝对忠诚所彻底地取代!
“陛下,圣明!!!”
“我等愿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再一次响彻云霄!
北境大捷的八百里加急快报,如同一场足以將整个朝堂都彻底掀翻的超级风暴,传回那威严绝对秩序的帝都皇城时,
整个本该是权谋暗流涌动的文武百官,都为之彻底失声了。
“贏……贏了”
“就这么贏了!”
二十万疲敝之师,对阵三十万虎狼之师!
不仅贏了!而且还是一场零伤亡的神之大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兵法了,这分明是神话啊!
一时间,所有的朝臣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在早朝之上,一言镇压了朝宰相的、无尽神秘的少年天子!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位新皇的恐怖,並不在於他那神鬼莫测的个人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