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恚炎的灵体內部
棲星的意识,正置身於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之中。
周围是无数破碎,倒错,重复的记忆画面与情绪洪流。
属於恚炎本身,也属於它吞噬的无数碎片。
怨恨、恐惧、狂喜、绝望……各种极端的情绪如同狂风暴雨般衝击著他。
但他的意识核心,被一层坚韧的屏障牢牢守护著。
那些混乱的衝击,就像撞在礁石上的浪花,虽然声势骇人,却无法真正撼动他。
“那么……接下来……”
吞噬,开始了。
外部,恚炎整个岁阳都感觉不对劲。
那些被它操控的冥差动作也变得失控。
彦卿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眼中精光一闪,强压伤势,握紧了剑柄。
“就是现在!”
她强提一口气,將残余的剑气与自身不屈的意志催动到极致。
脑海中闪过之前,惊鸿一瞥感受到大姐姐那份寂灭万象的冰冷剑意。
她知道自己远未掌握其精髓,但此刻,哪怕只是模仿其形神万一,也值得一试!
“剑!”
彦卿清叱一声,长剑高举,剑锋之上凝聚的是一抹淒清寒光!
她將所有力量,连同那份守护同伴,破除邪祟的决心,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朝著恚炎灵体那因內部紊乱而显得最不稳定的区域,决然斩下!
这一剑,仿佛抽空了她最后的气力,斩出后,她便拄著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几乎就在彦卿这蕴含一丝镜流剑意的攻击触及恚炎体表的同时。
恚炎灵体的內部,棲星也正好完成了最后一步进食。
“嗝”
意识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满足的饱嗝。
那庞大精纯的岁阳本源,绝大部分已被他的尾巴大爷力量贪婪吞噬,吸收!
剩下的只是一些残渣和混乱的怨念。
“搞定!大丰收!”
棲星心中狂喜,他能感觉到那尾巴大爷的力量变得空前强大。
甚至隱隱有反哺自身灵魂,带来某种质变的趋势。
对岁阳本质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恚炎的核心意识已经被彻底消化。
这个身体失去了最主要的支撑和操控者!
“该溜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外面的人看出端倪。”
棲星念头急转。
他操控著霍去病的身体,准备按照计划,模擬出与敌同归於尽的悲壮退场。
就在这时,外部的彦卿之剑斩到!
內外夹击!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鸣响起!
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恚炎灵体,本就处在崩溃边缘。
此刻被彦卿那蕴含特殊剑意的一剑从外部击中薄弱点。
內部又刚刚被掏空,再也无法维持!
那巨大的青色光球,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內收缩,然后彻底炸裂!
无数幽蓝火星如同烟花般四射飞溅,又在虚空中迅速消散。
那些被控制的冥差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纷纷软倒在地。
彦卿拄著剑,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著,目光却急切地扫视著爆炸的中心区域。
藿藿连滚爬爬地从廊柱后冲了出来,浅绿色的眼眸因为泪水而模糊。
却又带著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死死盯著那片逐渐清晰的虚空。
就在这时
爆炸残留的最后一缕紊乱光影中。
一点顽强不散的青绿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那光芒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凝聚成一个极其淡薄的轮廓。
“妹妹!!!”
藿藿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在霍去病即將落地前,张开双臂,紧紧地將那抹淡薄的光影拥入怀中。
触感轻若无物,仿佛抱住的只是一团即將散去的晨雾。
“哥哥……”
棲星的声音微弱,几乎被藿藿的哭声淹没。
“没事了……妹妹没事了……你別嚇我……坚持住……”
藿藿语无伦次地哭著,紧紧抱著怀里这隨时可能消散的身影。
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气留住她,浅绿色的尾巴慌乱又无助地环住两人。
彦卿也挣扎著想要站起,眼中满是沉重与不忍。
她能感觉到,霍去病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那是生命力与灵体同时濒临溃散的徵兆。
尾巴大爷的火焰静静燃烧,没有出声,只是注视著。
棲星在藿藿怀中,艰难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