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弧触到衣襟的瞬间便没入官袍,如游鱼归渊,悄无声息地烙印在左胸。
这是贴心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林青砚动了。
她一步踏出樊楼栏杆,如履平地般走上虚空。
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灵力台阶上,裙裾在夜风中翻卷如莲瓣。
林青砚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在穹顶三金丹的气势压迫中撕开一道裂口。
此时此刻。
林青砚不再是顾承鄞怀里那个寻求慰藉的娇弱女子。
而是天师府惊蛰。
是战力无敌的最强金丹。
顾承鄞站在原地,目送林青砚渐渐升入夜穹。
然后消失不见。
樊楼顶层重新陷入寂静,看起来只有顾承鄞一人。
但顾承鄞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灵力结界许进不许出,其最大的作用,就是將樊楼內外隔绝开来。
然后在被发现之前,將他擒获控制住。
接著就可以解开灵力结界。
向洛都,向整个大洛宣告。
他顾承鄞被『穷凶极恶的匪徒』绑架了。
王对王,將对將。
金丹的战场已经开始,那么接下来的,自然是属於筑基的战斗。
见顶层依旧一片寂静,顾承鄞乾脆倚坐在栏杆长凳上,很有耐心的等待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待会这里將会变得非常热闹。
果然,过了没一会功夫。
顾承鄞眼前突然有黑影晃动。
一个黑衣人从他身前三丈的阴影中析出。
第二个黑衣人则从左侧五丈的廊柱后步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从屏风后,从帷幔褶皱深处,从梁架与斗拱交错的暗影里。
六个。
七个。
八个。
....
数到最后,顾承鄞放弃了。
因为乌泱泱的站满了黑衣人,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
顾承鄞倚在栏边,视线扫过这群將他团团围住的黑衣人。
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有人肩宽逾二尺,虎口厚茧,是常年握重兵器的痕跡。
有人身量娇小如女子,但站姿下盘极稳。
有人脊背微驼,双臂过膝,指节粗大如老树虬根。
无一相同。
也无一可辨认。
面覆冪罗,兜帽压额,连下頜线都隱入领口阴影。
身形容貌尽数模糊,像从墨汁里捞出的剪影。
顾承鄞看了这些黑衣人一圈。
然后手肘搭在栏杆上,翘起二郎腿,靴尖轻轻点著栏下木板。
从容的一点不像是个『人质』,反倒更像是在看好戏的观眾。
懒懒散散的开口问道:
“你们就纯站著”
夜风从檐角掠过,將这句话吹散成细碎的粒子,飘入黑衣人们围成的沉默之环。
沉默。
极长极长的沉默。
直到最后一名黑衣人出现,肩膀处有明显的標记,看起来应该是首领。
黑衣人首领来到顾承鄞面前。
足尖先落,前掌再落,后跟始终悬空。
並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势,这是隨时可以暴起扑击的前置蓄力。
然后朝顾承鄞拱手抱拳道:
“顾少师。”
“我等无意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