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明確,樊楼。
都察院包括王刚峰在內的御史们坐在后面的马车里,看著天师府马车远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已经习惯了。
从黎明城开始,顾承鄞就一直是这种作风。
违制入住最好的樊楼,我行我素,全然不顾什么官场规矩。
该参的奏本早就写好了,该递的摺子早就递上去了。
但有什么用呢
陛下没反应,內阁没反应,那位殿下更不会有什么反应。
弹劾摺子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所以他们也学聪明了。
顾承鄞住顾承鄞的,他们参他们的。
两边就像达成了默契,互不干扰,互不干涉。
洛都的樊楼坐落在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占地近百亩,楼高十层,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这栋楼与其说是酒楼,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城池。
楼內有酒楼、茶肆、戏台、赌坊、甚至还有供客人歇息的精舍雅院。
每日里宾客盈门,车马如龙,是洛都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最常光顾的销金窟。
但今天,樊楼门口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热闹非常的大门口,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空地。
几十名身著统一青色劲装的樊楼护卫手持长棍,在空地外围站成两排。
像两道人墙,將无数好奇的百姓、还有那些想进楼消费的客人,牢牢拦在外面。
那些客人里有穿綾罗绸缎的富商,有戴乌纱官帽的官员,甚至有几位明显是修仙宗门弟子的修士。
此刻他们都聚在护卫线外,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不满。
“凭什么不让进老子在樊楼花了上万两银子,你们说清场就清场”
“就是!我今日约了李通判在此议事,你们樊楼好大的胆子,连官府的人也敢拦”
“里面到底来了什么大人物阵仗这么大”
议论声、质问声、抱怨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浪潮,衝击著樊楼护卫的防线。
但那些护卫面无表情,手持长棍,纹丝不动,像一尊尊石雕。
因为他们身后,站著樊楼的老板娘。
这是位年约三十许的美人,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对襟襦裙,外罩一件绣著金色缠枝莲纹的薄纱褙子,乌髮綰成时下最流行的墮马髻。
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坠明月璫,腕戴羊脂玉鐲,通身的气派与贵气,丝毫不输那些高门贵妇。
但此刻,这位平日八面玲瓏、长袖善舞的樊楼老板娘却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著袖口。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街道尽头那辆缓缓驶来的马车。
普通人不知道那辆马车的规格,她可太清楚了。
那是天师府特製的车驾,內嵌防御阵法。
整个大洛王朝,能用这种规格车驾的人,不超过五个。
更何况,车里坐著的,是那位传说中的惊蛰大人。
金丹修士,天师府掌权者之一,储君洛曌的小姨,大洛王朝最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驾临樊楼,別说清场了。
就是让她把整栋楼拆了重建,她也得笑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