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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脑勺一片温软的触感。
不是锦褥,不是软枕,而是某种带著体温的、更柔韧的支撑。
然后视线先是模糊的,像蒙著一层薄雾。
渐渐清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车顶的木板。
至於为什么只有一小片。
那是因为大半的视野,都被挡住了。
顾承鄞眨了眨眼,適应了光线后,才意识到自己正枕在林青砚的膝上。
从这个角度仰视,只能看见被遮挡的车顶,以及遮挡本身。
还有林青砚微微低垂的,正凝视著他的脸。
那张脸在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
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却漾著顾承鄞从未见过的温柔。
总是淡漠如寒潭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反而多了几分满足。
对,就是满足。
像一只偷腥得逞的猫,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心情好得不得了。
顾承鄞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困惑:
“小姨,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承鄞记得…自己好像是在马车里和林青砚说话,她说要试试削弱心魔,他说现在不合適,然后…
然后呢
记忆在这里断片了。
像被人生生剪去了一段,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枕在她膝上醒来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
一片空白。
林青砚见顾承鄞醒来,脸上的温柔笑意更深了。
她倾身贴上来,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將下巴轻轻抵在他额头。
声音慵懒的,带著饜足的柔软:
“抱歉。”
“之前我不是说想试试削弱心魔么但是后来…”
林青砚稍稍退开些,拉开一点距离,眼神有些心虚的闪躲,但很快又恢復温柔的笑意:
“因为太紧张,我不小心把你电晕了。”
顾承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於林青砚说想试试这事,他倒確实有印象。
但后来的事情…
他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难道真的如林青砚所说,因为太紧张,不小心把他电晕了
这听起来…
倒也符合林青砚的风格。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更何况,他现在后颈的酸麻感,確实像是被雷法击中后残留的麻痹。
所以,顾承鄞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揉了揉后颈,试图回想被电晕前的细节,但脑海里依然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林青砚又贴了上来。
这一次,几乎整个人都缩进顾承鄞怀里。
手臂环著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颈侧,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抱歉,这次是我不对,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林青砚顿了顿,仰起脸看著顾承鄞。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漾著哀求的柔光:
“原谅我好不好”
顾承鄞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拥抱,也不是因为这声抱歉。
而是因为林青砚的状態。
太不对劲了。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天师府惊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