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伸手接过,语气平淡:“末將代顾少师谢过郡守大人美意。”
“不敢当。”
李天明躬身,姿態放得很低:“祝诸位大人一路顺风。”
又寒暄几句后,李天明便领著属吏退至路旁,垂手而立,目送巡视队伍启程。
陈不杀翻身上马,抬手下令:“出发。”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天师府的马车內,顾承鄞坐在靠窗的软榻上。
正微微侧身,掀开车窗帘子一角,看向窗外。
视线扫过城门处垂手而立的李天明等人,那里没有李世渊的身影。
然后鬆开手,窗帘落下,隔断了外界的视线。
下一秒,林青砚便贴了上来。
从侧后方伏在顾承鄞肩头,下巴轻轻抵在他颈侧,手臂环过腰间,掌心贴在小腹处。
这个姿势极其亲密,亲密到若是让外人看见,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李世渊没有来。”
林青砚的声音在顾承鄞耳边响起,清冷中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这算是他误会了,还是明悟了”
经过昨夜那番纠缠,林青砚对顾承鄞的態度明显亲近了许多。
虽然面上依然维持著清冷仙子的姿態,但独处时已会自然而然地贴上来,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疏离。
当然,这只限於两人独处时。
在外人面前,林青砚依然是那个不容褻瀆的天师府惊蛰。
“李世渊没出现。”
顾承鄞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就说明他至少接收到了。”
“接收到什么”林青砚好奇的问道。
“接收到我的示好。”
顾承鄞缓缓道:“当然我也只能猜,就像李世渊只能猜我的意图一样。。”
“不过也没关係,这就是一颗种子,等將来在合適的时候,自然会生根发芽。”
林青砚哦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所以说,我就不爱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
“为什么”顾承鄞笑问。
“心眼太多了。”
林青砚淡淡道:“一句话要绕七八个弯,一个眼神要藏三四层意思,累不累
“还是修炼更简单,境界到了就是到了,实力强就是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天真。
但顾承鄞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林青砚不是在贬低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见过太多权谋算计,也厌倦了那些虚与委蛇。
相比於人心的复杂,修炼的纯粹反而更让她心安。
所以顾承鄞並不以为意。
反倒觉得林青砚这话其实是在夸他。
“要是没这点本事,將来怎么帮殿下登基”
顾承鄞声音压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毕竟,陛下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啊。”
林青砚的呼吸微微一滯。
环在顾承鄞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过了会,林青砚忽然想起什么,凑到顾承鄞耳边。
若有似无,一语双关的问道:
“你说等回去后,要是曌儿知道。”
“她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