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能清晰地感知到,林青砚体內那炽烈的灵力,正顺著两人相接的唇齿,丝丝缕缕地渡进他经脉之中。
这不是寻常的灵力输送,而是心魔本能地想要標记,想要占有,想要將他彻底拖入自己世界的蛮横举动。
若换作寻常筑基修士,此刻早已被这股狂暴灵力冲得经脉逆乱。
但顾承鄞修的是青云诀。
天阶功法自有其玄妙,那渡入体內的炽烈灵力甫一接触。
便被青云诀独有的清正之气包裹驯化、丝丝缕缕融入自身真气循环之中。
非但未伤分毫,反倒让方才雷击后残存的麻痹感消退了大半。
这感觉很奇妙。
像饮下淬火的烈酒,初入口时烧喉灼肺,待那灼热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里,却又在四肢百骸间化开暖融融的慰藉。
顾承鄞没有推开林青砚,也没有迎合。
只是安静地承受著这个吻,感受著唇齿间那滚烫的温度,感受著灵力在自己体內流转时微妙的酥麻感。
感受著这个平日里清冷如冰山的金丹仙子,此刻如藤蔓般缠在他身上,吻得近乎贪婪的模样。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在他们周身铺开一地清辉。
林青砚长发如瀑垂落,几缕髮丝扫过顾承鄞的脸颊,带著淡淡的冷香,与唇舌间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手臂紧紧环著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后颈的皮肉,力道大得几乎要掐出血痕。
那是心魔状態下失控的力量,也是不愿放手的执念。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但顾承鄞始终保持著清醒。
清醒地知道,此刻吻著他的人是心魔,是林青砚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投射。
也清醒地知道,林青砚的本体意识,必然在旁观著这一切。
她为什么不阻止
是因为阻止不了心魔
还是因为她其实並不想阻止
顾承鄞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林青砚的吻终於稍稍鬆懈,唇瓣离开他寸许、那双血瞳在月光下妖异如红宝石般凝视著他时。
“回去吧。”
林青砚明显愣了一下。
那双血红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顾承鄞的脸。
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贪婪、甚至没有半点被美色所迷的沉沦的脸。
心魔不理解这种情绪。
它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就在唇边,就在这具温暖的身体里。
可眼前的主人,却对它说回去
为什么
为什么不继续
为什么不占有
血瞳深处泛起一丝困惑,隨即化为躁动。
她又要吻上来。
但这一次,顾承鄞抬起手,轻轻按住了林青砚的肩膀。
“回去。”
“林青砚,回去。”
这一次,他叫了全名。
林青砚的血瞳骤然收缩。
瞳孔深处那抹猩红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从虹膜边缘开始消退,像被清水洗过的血跡,一点点还原成原本深邃的黑色。
眼中的欲望也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茫然,隨即化为慌乱的清醒。
林青砚猛地鬆开环在顾承鄞脖颈上的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脸颊緋红如三月桃花,不是心魔状態下的气血逆冲之红,而是纯粹羞赧的、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颈侧的薄红。
唇瓣还微微红肿著,泛著湿润的水光,那是方才深吻留下的痕跡。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恢復了清冷的黑色瞳孔,此刻却不敢看顾承鄞,慌乱地移向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