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眸光微动。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
这一战,巫族已押上全部。
既如此......
他缓缓抬眸,目光重新落在女媧身上。
女媧身形踉蹌,圣体残破,霓裳染血,周身七彩霞光明灭不定。
她死死盯著玄都,眼中怨毒依旧炽烈,可那怨毒之下,恐惧已如野草疯长。
造化神石被夺。
圣基裂纹蔓延。
战力十不存一。
而眼前这个男人......
她方才亲眼所见,一击压制四圣,一拳重创自己,一道混沌之光夺走伴生至宝。
更亲眼所见,巫族以残阵硬撼周天星斗大阵,为他护法。
而她背后,老子面色灰败,太极图光华黯淡。
元始玉清仙光紊乱,三宝玉如意嗡鸣震颤。
接引准提佛光摇曳,金身裂纹隱现。
四圣被混沌之光压制,此刻仍在竭力驱散那股侵蚀圣基的大道本源。
无人能援她。
无人敢援她。
女媧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带著无尽的淒凉与自嘲。
“玄都......”
她开口,声音却不再是方才的怨毒疯狂,反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本宫问你一句。”
“当年人族初生,羸弱不堪,本宫造人成圣,享人族气运......”
“可曾亏欠过人族”
玄都眸光平静:
“未曾。”
女媧又问:
“本宫成圣之后,虽未庇护人族,可也未曾屠戮人族。”
“媧皇宫万年不问世事,本宫与人族......不过因果两清。”
“是也不是”
玄都点头:
“是。”
女媧眼中光芒微亮:
“那你为何......”
“为何废我圣母之位”
“为何斩我人族气运”
“为何夺我造化神石”
三问出口,声音嘶哑,却字字锥心。
玄都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大道箴言:
“人族之弱,非你之过。”
“人族之强,亦非你之功。”
“你造人成圣,天道酬你功德,此乃因果。”
“你无为而治,不护不教,与人族因果两清,此亦是因果。”
他顿了顿,眸光转冷:
“然妖族屠戮人族,你默许之时......”
“这份因果,便已不再是两清。”
女媧瞳孔骤缩。
玄都声音冰冷:
“你可以不护。”
“但不能助紂为虐。”
“你既坐视妖族屠戮人族,便休怪人族斩你圣母之位。”
“你既与妖族因果纠缠,便休怪本座夺你造化神石。”
“此乃因果。”
“你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
女媧浑身剧震,面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
她造人成圣,与人族因果两清。
她默许妖族屠戮人族,与人族便不再是两清。
此乃因果。
她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
“原来如此......”
女媧低声喃喃,眼中怨毒、不甘、疯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缓缓闭目。
“动手吧。”
声音平静,再无波澜。
玄都微微頷首。
他缓缓抬拳。
拳锋之上,混沌色的武道符文疯狂流转,演化出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地火水风......乃至开天闢地之景。
这一拳,比方才重创女媧那一拳,更强。
更强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