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与东皇太一立於阵中,周身太阳真火明灭不定,映照著两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方才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入他们心神深处,搅动著亿万年来沉淀的认知与自信。
元始天尊含怒出手,玉清仙光如天河倾泻,裹挟著天道圣人五重天之威,足以崩碎星辰、湮灭法则。
可玄都呢
他只是抬手。
轻轻一托。
一道混沌色光幕凭空浮现,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未曾引动太大的法则波澜。
然后玉清仙光崩碎,光幕摇曳却未破。
玄都立於其下,青衣未损,面色如常,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
仿佛挡下的不是圣人一击,而是拂面清风。
“这......怎么可能”
东皇太一声音乾涩,掌中混沌钟嗡嗡低鸣,钟身上日月星辰虚影轮转的速度都迟缓了三分。
他死死盯著那道青衣身影,眼中金焰疯狂跳动,却难以压下心头翻涌的骇浪。
混元大罗金仙......当真强横至此
初入一重天,便可力敌天道圣人四重天的女媧,如今不过百年,便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元始五重天一击
那若再给他千年、万年......洪荒之中,还有谁能制他
“大哥......”
东皇太一转过头,望向身侧的帝俊,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元始他......该不会不是玄都的对手吧”
此言一出,观星台上死寂一片。
周遭侍立的妖圣、妖將皆低垂头颅,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可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却暴露了他们心中同样的惊惧。
帝俊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一直看著上空的玄都和元始。
元始立於虚空,玉清仙光依旧磅礴,可那股先前凌厉无匹、代天行罚的威严,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影。
而玄都,依旧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悸。
“若元始独战玄都......胜负犹未可知。”
帝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斟酌:
“玄都方才所展露的,並非硬撼,而是化解。”
“混沌之道,本就擅於包容、演化、化解万法。
“他能挡下元始一击,未必代表他能胜元始。”
他顿了顿,眸光扫向金鰲岛方向,那里诛仙剑阵的冲霄剑意依旧凛然:
“可若通天出手......”
最后四字,如冰锥刺入眾妖心头。
是啊。
玄都身后,还有通天教主!
那位护短成性、敢摆诛仙剑阵与四圣为敌的截教圣人!
若通天教主此刻跨海而来,与玄都联手......
二对一。
元始纵有玉清仙法,纵有开天功德,纵有天道圣人五重天之境......又能如何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那是洪荒公认的铁律。
通天一人或许胜不了元始,可若加上一个深不可测、初入混元便能挡下圣人一击的玄都......
“届时,莫说元始算计玄都......”
帝俊声音转冷,眼中太阳真火窜涌:
“恐怕元始自身......都要陷入危局。”
东皇太一脸色一白,掌中混沌钟轰然震颤,钟声激盪,却难掩他心中那不断蔓延的寒意。
他们本以为,此番量劫,有元始圣人暗中推动,有五圣联手布下杀局,妖族必胜,巫族当灭。
玄都再强,也不过是劫中变数,是垂死挣扎的棋子。
可如今看来......
这枚棋子,恐怕比执棋者......更锋利!
“那......那我妖庭......”
东皇太一咬牙,眼中金焰明灭不定:
“周天星斗大阵全开,亿万妖族齐出......难道还拿不下一个残缺的都天神煞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