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的作案地点,或者说,囚禁死者的地方,很可能养著狗。”
顏如玉接过话头,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而且,你看这毛髮的根部。”
她指著毛髮末端,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白色组织。
“这是带著毛囊的,硬如钢针。
说明,这是一条未知的成年巨犬,在剧烈的挣扎和反抗中,被死者硬生生抓下来的。”
“也就是说,在死者临死前,她除了要面对那个变態的凶手,很可能,还要面对一条,或者几条恶犬的攻击!”
“而且从这毛髮的长度和硬度,暂时还不能肯定是何犬种,但可以確定一定是巨型犬种。”
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人和狗……
那个魔鬼,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的猎物。
“把毛髮立刻送回局里,让技术科做dna鑑定,看看能不能匹配到犬种,或者在宠物登记系统里,找到相关的线索!”
“是!”
“另外,以案发地为中心,將搜索范围,扩大到方圆五公里!”
“对周边的所有养狗的住户,特別是养大型犬的,进行重点排查!”
顏如玉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著。
整个刑侦支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她的指挥下,高速运转起来。
秦冰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在人群中,从容指挥,条理清晰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个案子,顏队身上的压力,比谁都大。
可她,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她就像一朵在悬崖边上,迎著狂风绽放的,带刺的玫瑰。
冷艷,坚韧,却又独自承受著所有的风雨。
“秦冰。”
顏如玉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跟我回局里,我们再重新梳理一下前两起案子的卷宗。”
“看看有没有被我们忽略掉的细节。”
“是,顏队。”
……
“明德小区。”
李威报出一个地址,身体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开车的是黑盾的一名安保人员,叫猴子。
人很机灵。
猴子在导航上输入地址,看了一眼路线,脸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疑惑。
明德小区,他知道。
深市有名的老破小,九十年代的房子,连个正经的物业都没有,住在那里的,大多是些租房的打工仔和本地的老人。
老板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他没问,只是默默地调整了方向盘。
一个合格的安保人员,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奔驰平稳地行驶在深市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窗外是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豪车。
车內,是恆温的空调,顶级的音响里流淌著舒缓的古典乐,空气中甚至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道。
半个小时后。
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顶级豪车,缓缓驶入了一条狭窄,拥挤,甚至有些脏乱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
乱七八糟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老旧的电线桿上。
路边的小摊贩,卖著五块钱一份的炒粉和十块钱三斤的廉价水果。
穿著背心拖鞋的大爷,摇著蒲扇,坐在榕树下下棋。
几个光著屁股的小孩,在追逐打闹,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食物的油腻味,下水道的潮湿味,和生活垃圾发酵后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而又充满了烟火气的味道。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李威现在的生活,完全割裂的世界。
也是他曾经无比熟悉的世界。
“老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