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內的暖意隔著木门漫出几分,衬得门外的雪色与他身上的薄寒,都成了寻她的由头,主动服软递的台阶。
“吱呀”一声,赵棲澜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回过身,果然看见最爱玩的小丫头迫不及待跑出来了。
她莹润的眸子亮晶晶的,“今年的初雪来的好快啊!”
“听见下雪比谁都积极。”他抱怨了声,抬手就把斗篷的帽子盖上,遮住如玉的小脸。
话音未落,臂弯已然揽住她裹著斗篷的身子,稍一用力便將人整个人抱进怀里。
宋芜甫一贴上他的胸膛,便觉一股清冽的寒气裹著雪意漫过来,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脖子,鼻尖蹭到他微凉的衣襟。
“嘶……冰死了。”
她刚想挣动,腰上的力道却收得更紧。
“不许动。”赵棲澜的下巴抵在她斗篷的帽檐上,声线裹著点佯装的委屈,“晾了朕这许久,让朕抱一抱,怎么了”
“没有不让陛下抱嘛。”宋芜软著声,抬手想唤冯守怀进殿取大氅,腕子却被他攥住,绷著俊脸冷声道,“不用了。”
宋芜瞧他这般闹孩子脾气的模样,眼尾弯起,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
下一瞬,直接抬手拨开他圈在腰上的手,反倒张开双臂,整个人往他怀里贴得更紧,將他微凉的身子尽数拢住。
赵棲澜眸子微微一动,“玥儿……”
她身上的暖意裹著淡淡的薰香,与他身上的雪色清寒缠在一起,冷热交融,漫出几分繾綣。
“这样行了吧”她埋在他颈窝,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嗔怪,“傻死了,也不知道去前殿,偏要杵在风口里。”
赵棲澜僵了瞬,隨即反手將人扣得更紧,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鼻尖蹭著她鬢边的乌髮,任由她的暖意熨帖著自己微凉的肌肤。
语气低低道,“你是不是嫌弃朕了”
“根本没有的事儿。”宋芜揉著他冰凉的俊脸,“怎么会这么问”
“你都不想陪著朕了,还想甩开朕,不都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恨不得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吗”
“……”
这是什么怨夫发言。
宋芜从他怀里退出来,仰头狐疑睨他,“陛下是不是偷看我的话本子了”
“……”赵棲澜不自然別开脸,“整日见你看得那么入神,朕就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把你魂儿都吸走了。”
谁知道这些杂书说的好像的確有几分道理。
宋芜额头抵著他胸膛,指尖寻到他的大手后就掰开两根手指。
“两个时辰。”
她每天要两个时辰的空閒时间多吗一点都不多!
赵棲澜唇线抿得紧紧的。
不想答应,但显然她会不高兴。
中指想收回去,被某个臭丫头攥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他咬著腮间软肉,不情不愿挤出来几个字,“一个时辰。”
宋芜重复,“两个时辰。”
赵棲澜一狠心,“那……一个半时辰,不能再多了。”
她光睡都要睡大半日才肯起来,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分给他!
宋芜想了想,勉勉强强,“也行吧。”
两人暂且达成了共识,別管心里想著怎么投机取巧,此时氛围恰好,在廊下相互依偎著,不言不语,唯有落雪簌簌,飘落在红墙黛瓦之上,染白了琉璃檐角。
初雪覆宫闕,天地间静悄悄的,只剩彼此交融的温凉,与心口相抵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