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未央宫寢殿。
宋芜屏退了左右宫人,素手轻掀赵棲澜上衣衣襟,用匕首自剜取血留下的伤口,此时正横在他紧实的心口,触目惊心。
还凝著暗褐血痂,边缘泛著淡红。
“说好了给朕上药不许哭的。”赵棲澜无奈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双眼。
宋芜深深缓了口气,把到眼眶的酸意逼退,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看著他这副铁打的模样就来气,恶狠狠道,“我不哭,该再给陛下补上一刀,看看是不是真的铜墙铁壁做的!”
宋芜嘴上骂得狠,动作却比什么都轻。
她先取了温热的盐水浸湿布巾,指尖捏著巾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似的,小心翼翼拭去伤口周遭的血污。
男子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垂眸看她,眼尾的红还未褪去,嘴角扯出一抹笑。
“这点小伤,明日就该痊癒了。”
宋芜没抬眼,只蹙著眉,指腹擦过伤口边缘时,力道重了两分,如愿听见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冷哼著收回手,“既然好的那么快,陛下还藏著掖著做什么”
想起前两日夜里,这个不要脸皮的男人受了伤也不消停,为了不让她发现,还要把所有的灯都熄灭。
更气得心口疼。
剜他一眼,“受了伤也不知收敛!”
赵棲澜听出她说的是什么,斜倚在软枕上,单膝曲起,目光笼罩在她脸上,笑得邪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风流”宋芜才拧开瓷瓶,药粉混著淡淡的草药香縈绕在鼻尖,极缓地覆上那道伤口,面无表情道,“伤口深成这样,怕是要留疤。”
金疮药触到破损肌肤时,赵棲澜的胸膛猛地绷紧,指节攥紧了榻边的锦缎,却愣是没再敢出声。
听见留疤两字,他脸色一僵,从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紧张。
失策,忘了眼前是个小色猫儿了。
宋芜不知道他脸色怎么突然凝重了起来。
“朕明日就让严崇年制祛疤的药膏。”
宋芜的额角沁出细汗,生怕药粉撒落,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只一点点將药粉敷匀。
闻言诧异抬头看他一眼。
没想到陛下是如此看重皮囊的人,连心口处的疤都忍不了。
“嗯。”为了保护他自尊心,宋芜隨意点了点头,还想起什么,补充了句,“我这儿还有些美白祛痕的玉容膏珍珠散,陛下若是需要可以拿去。”
赵棲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看,一说要祛疤,这个没良心的答应的比谁都快!
还巴不得地给他送什么珍珠粉,还说不是嫌弃他
赵棲澜绷著一张脸没说话。
末了,宋芜取过乾净的白綾,一圈圈轻柔地缠上他的胸膛,缠到心口处时,特意鬆了松力道。
最后给打了个蝶结。
“好了。”她甩甩手,转身要收拾药盒,却被赵棲澜一把攥住了手腕,“还有事”
他指著蝶结,唇线抿得很紧,“换一个。”
他一个皇帝,打这种结多有损威严。
“挺好看的,换什么。”宋芜越看越满意,然后对著黑脸的男人呲牙一笑,“不仅它是蝶结,明日陛下锦带也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