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可让整个京城观赏的烟火足足放了两个时辰才堪堪停歇。
这场景元二年贵妃千秋、前无古人的盛大烟火,在此后无数年间都將成为眾人口中久久不散的谈资。
外面烟火还在燃放,宋芜肩上却被披了厚厚的斗篷。
“现在就回宫吗。”
赵棲澜给她繫著带子,听得出她话中的依依不捨,尾音上扬,故意逗她,“不要收寿礼了”
他可是没忘记万寿那日她挑的眼睛都花了。
对哦,她怎么把宫宴送礼忘记了!
宋芜:“要!”
只是等他们回宫,再更衣梳洗过后,到前殿宫宴时,已然时辰不早了。
“臣/臣妾拜见陛下,贵妃娘娘,恭贺贵妃娘娘千秋,愿贵妃娘娘玉体康寧,福祚绵长。”
一眾文武大臣与內外命妇齐齐躬身行礼,声线整齐沉肃,响彻殿中,礼数周全,尽显恭敬。
赵棲澜一手始终轻握著宋芜,指牵著她缓步走上殿內上首,扶著她在上首安稳落座。
他微微抬手,语气平和庄重,“无需多礼,眾卿平身。”
“谢陛下。”
谢恩落座之后,紧接著就是宋芜最喜闻乐见的送寿礼环节。
整个大燕没有一人不知当朝元懿贵妃有多么受宠,所以在贵妃千秋上,眾大臣可谓是绞尽脑汁,遍寻珍宝,更是提前数月就准备好了寿礼。
什么珊瑚彩石盆景,玉莲图,前朝书法大家的孤品字帖,福寿双喜金簪、顶花等,应有尽有,让人挑花了眼。
“这怎么不是酒”宋芜端起酒杯饮了口,甘甜的花茶润喉,愕然偏头望了桑芷一眼。
她明明早就吩咐底下人要备下桂花酒的!
桑芷不敢吱声,覷了眼陛下。
宋芜瞬间调转矛头,表情十分哀怨瞪他,“我平日都不饮酒了,我生辰陛下还要管我。”
“不让朕管可以。”赵棲澜按住眼皮子底下,试图拿他酒盏的手,从喉咙挤出来的字眼,“朕不打算泡第二回冷水澡了。”
宋芜想起上回册封礼,脸色顿时古怪起来,“……其实饮茶也不错。”
这边宫宴之上,丝竹悦耳,笑语融融,一派盛世祥和之景,遥遥望去,不过数重宫墙之隔的凤仪宫,却显得格外惨澹淒凉。
夜里的寒风卷著宫墙的冷意呼啸而过,薛皇后一身素衣端坐在冰冷的殿中,身上唯一的一抹亮色大概就是髮髻间那根孤零零的凤釵了。
她面色沉鬱,眼底是化不开的寒霜与落寞,却依旧执拗地吩咐身旁的素心。
“把殿內所有门窗都打开。”
素心欲言又止,终究不敢违逆。
夜空之上,宫宴方向的烟火经久不息,一朵朵绚烂的繁花在墨色天幕上轰然绽放,流光溢彩。
那漫天璀璨的光芒恰好映照在薛皇后的脸畔,却没能为她添上半分暖意,反而將她苍白憔悴的面色衬得愈发清晰。
往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威仪也荡然无存。
“这么久的盛大烟火,陛下可真是厚爱贵妃啊。”薛皇后眼底映著那象徵帝王深厚宠爱的漫天烟火,却无半分光彩,唯有一片死寂的寒凉,“你说在外人眼里,本宫这个皇后是不是活成了最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