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来晏乔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时人人都说晋王文章策论写的最好,至於那时的陛下……”
晏乔顿了顿,扫了眼周围路过的巡逻侍卫,提前说好,“贵妃娘娘,您可不能让陛下治嬪妾一个大不敬之罪啊。”
“自然不会。”
见宋芜点头,她才吞了吞口水,小声说,“就……不得宠唄,我哥哥第一回找七殿下回来,气得在院子里练枪,说哪有这样不是哑巴胜似哑巴的人,比了一天武,他嘴都说冒烟了,七殿下拢共说了三个字。”
宋芜停下脚步,好奇,“什么字”
“你输了。”
“……”確实不怪晏將军生气。
宋芜一噎,双眸怔忪地望著某一处,心里涌上一股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针扎一般。
一个人要从小受过多少伤害和冷眼,小小年纪才会沉默寡言成这样
她刚入宫时陛下还说她是小哑巴呢,分明他自己才是。
晏乔轻声道,“后来我哥哥才知道,那一日陛下考校皇子骑射,陛下贏了晋王,被先帝……打了一巴掌。”
她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就连彼时的孝端太后,也被晋王生母康夫人隨便找了个藉口罚了。”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蔓延开。
宋芜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夜里风大迷了眼,她眼眶忽然就有些发酸。
嗓子也哑的厉害,“然后……陛下渐渐就成了人人忽略,文不成武不就的透明皇子,对么”
剩下的不用晏乔再说,宋芜也能猜个大概。
十岁的赵棲澜以为自己將文治平平,不会太引人注目。
偏偏有人什么都容不下你。
也许他不在意他如何,但他母妃因他受了欺辱,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可谁也没想到,哪怕他不爭不抢,平庸“废物”,依旧有人恨不得將他们母子除之而后快。
没过多久,他的生母淑妃便被揭发谋害皇嗣,先帝又以此为藉口,藉机打压杜氏一族。
没过几年,被禁足的淑妃就病逝了,而杜氏一族那几年也极为低调。
幕后之人本以为淑妃死了,杜氏不復从前风光,赵棲澜这个无依无靠的“废物”皇子便再无翻天的本事。
先帝让仅仅十六岁的赵棲澜去北垣战场,大约也是存了沙场刀剑无眼,让这个儿子死在战场上的心思。
若能大难不死,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翻出什么风浪来那么多將领谁又能服气狼狈逃回京后,隨意安排几个罪名处置了便是。
或许杜家也能因此受到牵连。
毕竟先帝不好杀伐,一度削减军中粮餉用度,大燕將士的战力比之从前,可谓是大幅下降。
但可惜啊,天不遂人愿,谁也没能想到,眾人口中文不成武不就的七皇子,就这样单枪匹马,如神兵天降般的从北垣战场闯出来了。
非但贏了,还贏得漂亮,彻底將北垣收归大燕版图。
军中不少人私下都说,若非前线打仗后方不停地拖后腿,一度到了粮草短缺,下旨召回的地步,战线根本不可能长达三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