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宋芜拒绝的乾脆利落。
她晃著他的袖子,说,“它们都是有灵性的,困住它们没几日,狼就变成狗,狐也差不多,再说,我能一饱眼福已经很满足了。”
入了冬,她根本不会缺底下人进贡的各类皮毛大氅,何必要再计较眼下。
赵棲澜见她眼中没有半分送走的不舍,才点点头,“送你的礼,怎么处置都依你。”
宋芜得了新鲜玩意儿,又体验过狩猎什么滋味,之后几日围猎就兴致缺缺了。
夜阑人静,围场万籟俱寂。白日里旌旗猎猎、人马喧腾的猎场,此刻沉在墨色天幕之下。
远山如黛,连绵起伏的轮廓被星子勾勒出银边,松涛低吟,混著夜露的湿凉。
赵棲澜携宋芜至山巔孤石处。
石面平整如台,坐於其上,身下是千仞深谷,头顶是一轮冰盘。
月轮低悬,清辉浸衣,仿佛人在月中,与星河同棲。
宋芜欲要坐下,赵棲澜伸手一拦,“等等。”
看著他扯下身上披风,摺叠整齐,放到石面上后,才道,“不乾净,弄脏你衣裙。”
宋芜无声一笑。
她坐下后,顺势靠在他肩上,伸了伸手指,仿佛能触碰到那一轮明月。
不由得惊嘆,“这还是第一次离月亮这么近。”
女子银硃色软缎襦裙铺展开,外罩一件月白狐裘,暖融融裹著身。
“今日虽不是十五,然月轮已近圆满,若有机会,带你去看一看北境的月。”
赵棲澜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鬢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声音低沉,带著几分遥想。
“北境的月,悬在无垠的雪原之上,无半分云翳遮挡,清辉洒在千里冰封的旷野,连雪粒都泛著银白的光,你一定会喜欢的。”
宋芜顺著他的描述去想,也被他说的心动。
她仰头问,“北境……是大燕最北边,与北羌和北垣接壤的地方吗”
“乖乖,世上没有北垣国了。”
很快,也不会有北羌了。
赵棲澜想,有生之年一定要和玥儿,一起看遍大燕河山。
“对哦,被陛下打下来了。”宋芜冰冰凉凉的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咕噥道,“什么圆月,根本比不上陛下给我画的饼圆。”
她从毛绒绒的斗篷里艰难露出两根手指,开始在他眼前晃,“湘阳,北境,陛下欠我两个地方了!”
“两个!”
他一把握住葱白一样的手指,拢进掌心,宠溺一笑,“是,朕不会忘的。”
“这还差不多。”宋芜满意,又歪了歪头,“陛下跟我说一说您出兵北垣的事,好不好”
“战场,杀人放火,机关算尽,也没什么好讲的。”
“怎么没有,虽然我在湘阳长大,但也听到一些风声的!”宋芜眸子亮晶晶的,“世人都传言陛下十六岁首征北垣时,还是个极其俊美的少年郎呢。”
谁知这位不被看好的七殿下首战告捷,顿时威势大涨。
一扫先前大燕將士败於北垣的颓势。
北垣军中一度以“面如冠玉,威如厉鬼”来形容大燕这位少年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