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走后,桑芷小声问,“娘娘,您真要撮合青冥大人和县主……”
“不是。”宋芜收回目光,淡淡道。
她方才在御帐內已经试探过了,陛下不会鬆口。
宋芜也知道两个人境况不同,终究是有缘无分。
青冥是做事乾脆利落的人,会让善仪死心的。
杜善仪没回自己营帐,反而第一时间去看望杜子谦。
进去后,一瘸一拐坐在杜子谦榻前,也不说话,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回来了陛下怎么罚的你”杜子谦艰难从床榻上坐起身,见她冻的身子哆嗦却还要硬挺著坐在这,连忙吩咐人去打热水来。
“快去请太医来!”
“是,大人。”外面下人匆匆离去。
杜子谦眉头紧皱,又不好直接看她膝盖,只能问,“你不回去休息来我这儿做什么”
杜善仪接过汤婆子暖手,低著头说,“哥,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见他浑身缠著纱布,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想碰却不敢碰。
她抬了抬眼,“太医怎么说的啊,可有大碍”
“我这就是看著嚇人,实际比青冥的伤势轻多了,养几天就没事儿了。”杜子谦半躺著,故作轻鬆地笑笑,又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身后,“青冥人呢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杜善仪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冷冷道,“陛下和娘娘身边的暗卫,我如何晓得踪跡。”
杜子谦是过来人,一眼看出妹妹的不对劲。
他轻轻嘆息一声,“可惜了。”
青冥长相暂且不论,但武功身形皆是一等一的,最重要的是今日他义无反顾扑过去救善仪,这份赤诚之心就难得。
但凡不是如今的身份,哪怕出身再寒微,也能討来给善仪做个赘婿。
可惜了啊。
正说著,杜子谦眸子一顿,望向外面刚进来的人,“……青冥。”
背对著的杜善仪一僵。
夜深风高,围场的天气更冷了几分。
杜善仪裹著厚实的披风,扶著树才能堪堪站稳,与青冥相对而立,谁也没开口。
只要她不说话,眼前这个木头人怕是就能站一辈子!
她恨恨地磨牙,率先沉不住气,“你今日不顾安危去救我,明明心里並非对我毫无感觉!”
她点破那层窗户纸,“你在骗我,你也在欺骗你自己。”
他脸上的半张木质面具,此刻在杜善仪的眼中尤为可憎。
她含著泪质问,“哪里有上一刻给了我希望,下一刻又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人……”
青冥脸色始终很淡,一身黑衣仿佛与浓夜融为一体,是最完美的暗中影子。
“县主,今日只要是娘娘下令,属下不会去看对方是谁。”
杜善仪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她不可置信望著他,“所以……无所谓你拼命去救的人是谁,对么”
许是她脸上的神情实在太过痛苦,青冥呼吸紊乱了一分。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恢復了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受伤的手臂抬不起来,只好左手置於胸前,躬身一礼,“县主,自属下进暗卫营起,这辈子就再没有资格活的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了,一生的主子只有陛下。”
这样弯著腰许久,他千言万语只匯成一句,“抱歉。”
说罢,他转身没入黑夜,再没有一丝的停留。
独独留下杜善仪一个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