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一起,明明杜善仪更年长於宋芜,有时宋芜却更像那个年长的人。
宋芜无奈,想掏出帕子给她擦一擦。
手指一探袖口,摸了个空。
她脸色微变,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杜善仪的帕子给她拭泪,温柔地问,“善仪,你这些心思,青冥知道么”
只要赵棲澜在她身边,青冥等人会自觉离得远些,这些话自然是听不见的。
杜善仪小声抽噎著,提起这个就来气,“自那日行宫一別,我…我和他提起过,可他跟头倔驴一样,还是木头做的倔驴!”
“非说什么他命不由己,翻来覆去只会四个字。”
宋芜:“什么字”
杜善仪咬牙切齿,“属下不配。”
好吧,很青冥的风格了。
“那你如何跟他说的”
杜善仪下巴一扬,“我就说让他等著,等著本县主是怎么举著赐婚圣旨砸到他脸上,让他屁顛屁顛入赘我杜家的!”
很好,也是惠和县主的作风。
这番对话极为符合宋芜对这俩人的刻板印象。
但这么一想,青冥……也没说一句不喜欢啊。
“玥儿。”
宋芜还没来得及多加安慰,赵棲澜和杜子谦已然到了跟前。
“陛下,您和杜寺卿……”
“有什么话说这么久,一刻钟都没说完。”
两个人望著杜善仪红红的眼眶,眉头轻拧,隨后一人牵一个。
赵棲澜第一反应拉过宋芜检查,“吵架了杜善仪有没有气到你”
正抹泪的杜善仪抬起一双泪眼,无辜又茫然。
杜子谦心疼妹妹,“我方才说的都是气话,不就是围猎,哥哥努力,爭取……”
想了半晌,还是訕訕道,“爭取不垫底。”
杜善仪『噗嗤』一声就笑了,“哪有人放狠话是这样放的。”
杜子谦也没办法,他倒是想大言不惭说什么要拔得头筹。
先不论其他文官武將,单说有陛下和晏南钦在,这个头筹他拼上老命也拔不了啊。
宋芜冲赵棲澜笑著摇摇头,“我和善仪怎么会吵架,她急性子,今日风也吹得厉害,这才引起一场误会。”
杜善仪赶紧顺著台阶就下,“就是就是,表嫂说得对。”
杜子谦狐疑凝了她一眼。
赵棲澜不关心这些,他听见那句怎么可能吵架,微微不满。
怎么不可能
他和玥儿这样亲密偶尔都拌嘴,杜善仪特殊在哪了
最终杜善仪还是没有得偿所愿,那日宋芜跟她说的话,她上了心,也没头铁地再提这件事。
今年的皇家围场,与往年截然不同。
往日里,皆是宗室勛贵、武將朝臣们的天下,银甲耀日,骏马嘶鸣,满场儘是男子的英武与肃杀。
可今日,號角声刚落,便见不少女眷策马而来,一身利落骑装,或银鞍衬雪,或锦襜映霞。
而人群最前列,宋芜的身影尤为夺目。
她並未穿繁复纹饰的骑装,只著一身月白暗绣云纹的劲装,头綰高髻,帷帽半遮面容。
她胯下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千里马,鬃毛梳理得顺滑光亮,四蹄踏地稳健有力,正是“白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