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清脆的敲击声,突兀地在车门上响起。
声音不轻不重,极富节奏,仿佛不是在敲击坚硬的车门,而是在叩问生者的门扉。在这万籟俱寂的林间,这三声敲击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姜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真元已在掌心蓄势待发。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发出声音的驾驶座旁的车窗上。那里,漆黑一片,只能倒映出她自己苍白而警惕的脸。
敲窗的不是人。
一只手,一只苍白、浮肿、皮肤已然腐烂得露出部分森森白骨的手,正静静地贴在车窗上。它不知何时从车底的泥泞中伸出,慢悠悠地搭在了车窗上,仿佛在那里已经等候了许久。
腐肉上掛著黑色的泥浆,指甲缝里更是塞满了黏腻的黑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仿佛穿透了车窗的阻隔,直衝鼻腔。
姜若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那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阴沟淤泥与地底腐败物质的、更深层次的恶臭,是冥楼炼製“驱尸”时特有的气息。
这只腐烂的手,五指张开,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动作,用一根同样腐烂、指尖漆黑如墨的食指,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缓缓划动。
它没有留下任何划痕,却仿佛用某种看不见的黑墨,在玻璃上勾勒出了一个符號。那符號由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弧度构成,形似一只闭著的眼睛,眼角处却延伸出一道飞扬的血勾。
姜若雪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眼底深处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认得这个符號——冥楼的“请帖”標记。
收到此帖者,三日之內,魂魄必入冥楼,永不超生。
看著窗外那只划完符號便缓缓缩回黑暗的手,姜若雪缓缓低下头,看著怀中睡得香甜的念念,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结了一层细微的冰霜。
她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念念別怕,妈妈在。”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的所有情绪已然褪去,只剩下如西伯利亚冰原般永恆的寒冷与决绝。
对方的局,已经铺到了她的面前。这一局,她不能输,也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