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沉默了。
孙立投诚,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金融圈內部已经开始瓦解,意味著陈启明的策略奏效了——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也意味著,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的缓衝垫作用,越来越大了。
意味著很快就要进行决战了。
意味著他的仕途即將走到尽头!
他走到侯亮平面前,两人几乎面对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捅的不是马蜂窝,是炸药库!”
“刘长河是什么人”
“他背后站著的是整个股份制银行系统!”
“赵虹是什么人”
“她在资本市场的人脉能通到京城!”
“王明远是监管系统的,吴中同样大权在握——这些人每一个背后都有一张网,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至於孙立,一个投降派,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田国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侯亮平脸上:“你现在把这张网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你以为那些躲在网后面的人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反扑!”
“会疯狂地反扑!”
“到时候,首当其衝的就是你,侯亮平!”
“还有我,田国富!”
侯亮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田国富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的认知里,田国富虽然有时候优柔寡断,但本质上是个有正义感的干部。
可现在,田国富居然在担心反扑
在担心报復
“田书记,我不怕。”侯亮平挺起胸膛,眼中燃烧著理想主义的火焰。
“我从干纪检第一天起,就做好了被人打击报復的准备。”
“反腐败是一场战爭,在这场战爭里,不能因为怕报復就不敢衝锋!”
“幼稚!”田国富几乎是吼出来的。
“侯亮平,你太幼稚了!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你以为你衝锋在前,后面就有人给你兜底吗”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告诉你,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你这种一腔热血的愣头青!等真正的大风浪来了,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你!”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委屈:“田书记,我不明白。”
“我们有沙书记支持,有陈省长支持,有省委的支持,为什么要怕”
“支持”田国富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唉,算了,是我说错话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蠢了!”
侯亮平彻底呆住了。
他听不懂田国富在说什么。
这个省纪委书记,莫不是魔怔了
在他的世界观里,这是一场反腐败的胜利,是一场正义的胜利。
怎么田国富像打了败仗一样颓丧。
“田书记,我觉得您想太多了。”侯亮平斟酌著词句。
“我们是在办案,是在清除腐败分子。”
“只要我们依法依规,只要我们证据確凿,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依法依规”田国富重新坐回椅子上,苦笑著摇头。
“侯亮平,我问你,今天的行动,你依法依规了吗”
“你请示我了吗”
“你走程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