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著简单的木棚,摆著几张条凳。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正从一个捂著棉被的瓷盆里,盛出一碗热腾腾的甑糕,递给客人。
那甑糕色泽红亮,裹著红枣,撒著白糖,冒著白汽。
黄茂咽了口唾沫。
从唐门溜出来到现在,水米没打牙,肚子早就不爭气地叫了好几轮。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包——还在。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黄茂起身,走到小摊前:“老板,来个大份!”
“好嘞!”
摊主手脚麻利地盛了一大碗。
黄茂接过来,迫不及待吃了一大口。
软糯的甑糕差点烫破上顎,他齜牙咧嘴地哈著气,却捨不得吐,囫圇吞了下去。
“好吃!”
他眼睛一亮。
这甑糕软糯香甜,火候恰到好处,比他想像的要好太多。
“小伙子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摊主乐呵呵地又给他倒了碗热茶:“买货还是旅游这鬼门关可没什么好玩的,进山的路也被封了。”
“封了”黄茂一愣,“为啥封”
摊主还没答话,旁边一个喝茶的老头就接了腔:
“还能为啥里头出大事了唄。
昨儿个下午开始,第七处的人就进进出出,山道上设了卡,这么多年,头回见这阵仗。”
黄茂心一沉。
爷爷真的在里面。
而且,情况可能比他想像的还严重。
他三两口把甑糕塞进嘴里,灌下半碗茶,正要起身,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这摊主……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中年汉子,普通衣著,繫著洗得发白的围裙。
乍一看,和镇上任何一个小贩都没区別。
但黄茂从小在方丈岛长大,岛主嫡孙,接触过的人从筑基长老到太上供奉,眼力还是有的。
不是普通人!
黄茂心头一跳,却不动声色,又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借碗沿遮掩视线,往摊位一角瞟去。
那里坐著个青年。
青衫。
很普通的款式,街上隨便哪个年轻人都能穿的那种。
他就那么静静坐著,面前放著一碗甑糕,没动筷子,像是在等什么。
也不看手机,只是望著街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怔怔出神。
黄茂收回目光,把茶碗放下,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
“老板,多少钱”
“五块。”摊主笑呵呵地接过钱,自然地塞进围裙兜里,还顺口问了句:“小伙子,还要添碗茶不”
黄茂摇摇头,把茶碗放回桌上,规规矩矩道了声谢。
转身。
走出去三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年轻人,不简单!
黄茂头皮发麻,脚步却不敢乱,儘量维持著正常的步伐,往街口走去。
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可他刚走出第六步——
“那个方向进不了山。”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不是摊主。
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年。
黄茂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但耳朵竖得老高。
青年又说:“第七处在镇北设了卡,核验身份,你没带证件,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