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內很安静。
李昭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开车的刘哥,刘保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开口道:“昭明,您要的东西,都按您说的整理好,放进那个文件袋了。”
“嗯,辛苦了,刘哥。”
李昭明睁开眼:“秦枫有原则,也重情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刘天也的情况他了解过,也是为了保护龙湾,但一步错,步步错。
幸好,他没有杀人,没有参与黑恶势力犯罪,只是洗钱加走私。
如果自首,退回赃款,追缴罚款,表现良好,法院会酌情轻判的。
刘保国点点头,不再多话。
他是李启华老部下安排过来的人,以前在老a因伤退役,话不多,但办事极其稳妥可靠。
两天后,汉州某宾馆。
李昭明已收拾好行李,准备隨调研组返回京城。
手机震动,收到秦枫发来的信息:“李处,刘天也今天上午已主动到市局经侦支队说明情况,並开始配合调查。
他名下的天也物流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的部分业务已终止,相关税款和罚款正在核算补缴。公司合法业务部分,他已签署文件,將大部分股权转至文江燕名下。后续司法程序会依法进行。”
李昭明简单回復了一下:
“知道了。做正经物流挺好,市场很大。如果缺少方向或资源,可以考虑去汉东省岩台市看看,那里有政策,也有需求。
另,跟你师父叶老带句话:身子骨还硬朗,经验正是宝贵的时候,別总想著彻底退休清閒。”
发完信息,李昭明將手机收起。
窗外,汉州的天空高远。
……
傍晚的天光透过书房的窗户,他刚到家不久,外套还搭在椅背上,父亲李启华一袭军装常服,肩膀上三颗星星熠熠生辉。
坐在对面宽大的藤椅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茶香裊裊。
“爸,我刚回到部里就听到一个离谱的事。”
李昭明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临江那边督导组收尾,名单报上去,牵连出来的人不少,有些线头指向了能源系统那边。按说,这是让相关方面自查自纠、清理门户,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顿了顿,像是组织语言:
“可谁能想到,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有个叫侯亮平的处长,绕过纪委,直接带人,把能源部一个司局级干部,叫赵德汉的,给按了。从家里搜出来的现金,据说堆了满墙满床,初步清点就有两亿三千万。”
李启华喝茶的动作停住了,抬起眼,看著儿子,赵德汉,这是名义剧情开始了。
“这还不算。”
只听李昭明继续道:
“那个赵德汉估计是嚇破了胆,很快就撂了,交出一份名单。据说是全国各地去能源部跑项目、要审批的单位和个人,这些年的记录。
这份名单,侯亮平没按常规流程先报给他的直接上级,更没给他老丈人钟正国那边过目,直接捅上去了。”
李昭明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这下可好,等於是把整个能源系统潜在的利益网络,炸了个大窟窿。”
他看向父亲:
“钟正国反应倒是快,据说立刻安排,让这个侯亮平马上离开京城,去汉东省掛职锻炼,避避风头。人现在估计已经在机场了。”
李启华缓缓將茶杯放在旁边的红木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些久远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回。
“哼。”
李启华终於开口,不屑道:“钟正国手下的人不乾净,是失察;自家女婿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是持家无方,更是政治上的愚蠢。
能源系统是什么地方国之命脉,盘根错节。他钟家还想再往前拱半步简直痴心妄想。
这么一闹,不止进步无望,现有的局面能不能稳住,都得打上个问號。
上面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顾大局、引爆系统性风险的莽撞行为。他钟家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