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旧厂街卖鱼开始,到建工集团,再到强盛集团。怎么起的家,怎么跟徐江斗,怎么搭上陈泰,又怎么把他踢开。怎么为了项目跟人抢,怎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挡路的。蒋天、王力、陆寒、谭思言……还有那些你们知道,或者还不知道的名字。”
他顿了顿:
“赵立冬,何黎明……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被拉下水的,什么时候送了第一笔钱,办了第一件『事』,后来又要挟他们做了什么……帐本里记了的,没记的,只要我记得,都在这儿了。”
纪泽翻看著厚达数百页的讯问笔录,沉声问:“高启强,你刚才提到,赵立冬手里,有一份关於何黎明的录音证据”
高启强点了点头,嘴角扯起一个近乎讽刺的弧度:
“是。何黎明和一个叫黄翠翠的女人……赵立冬当年用它拿捏何黎明,帮自己上位,也帮我们扫清了不少障碍。
后来何黎明位置越来越高,赵立冬就更得把这护身符攥紧了。录音的原件,应该在赵立冬家里,或者他某个绝对信得过的情妇那儿。备份嘛,我放在强盛集团总部,我办公室保险柜的暗格里,钥匙在……”
他报出了一个位置和钥匙的藏匿方式。
安欣记录著,忍不住抬头看了高启强一眼。
“为什么现在才说”
安欣问。
“以前不能说,说了,大家都得死。”高
启强看向安欣,眼神复杂。
“现在无所谓了。树倒了,猢猻总得有个去处。赵立冬,何黎明……他们位置高,心也黑。我高启强是烂在泥里的根,他们才是长在面上的毒花。根烂了,花也该谢了。”
“安欣。我高启强罪该万死,没什么可辩解的。但我妹妹高启兰,我养女黄瑶,她们没参与过任何事,尤其是瑶瑶,她爸爸老默的事,我有责任。看在我最后还算配合的份上,请组织上,对她们能关照一二。”
纪泽合上笔录本,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请求,而是公事公办地说:
“你的表现和態度,我们会如实记录,提交法庭。至於其他人,法律自会公正评判。”
审讯结束。
走出房间,纪泽立刻对李昭明说:“录音的事,得马上核实。如果属实,何黎明就彻底完了。”
李昭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走到走廊尽头,拿出了手机。
电话两端,李昭明与严振华。
“严组长,高启强交代了,赵立冬手握一份能直接指证何黎明的关键录音,涉及何黎明的严重生活作风和可能的权色交易问题。原件在赵立冬处,高启强留有备份,藏匿地点已经获取。”李昭明言简意賅。
电话那头,严振华沉默了两秒,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知道了。备份立刻起获,固定证据。赵立冬那边,巡视组会同省纪委会亲自去取原件。昭明,你们京海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部分。”
“是,严组长。”
李昭明顿了顿,问:“何黎明那边……”
“动。”
严振华只说了这一个字:“赵立冬被抓,高启强全面招供,录音证据出现,时机已经成熟。巡视组已经报请中央批准,对何黎明採取『双规』措施。
就在今晚,京海的收尾工作,可以正式移交给纪泽同志了。你准备一下,儘快回汉州,这边还有更大的战场需要你。”
“明白。我交接完工作,立刻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