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师父递茶时,指尖会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
並肩而行时,肩膀会无意间蹭到他的臂膀。
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有一道细微电流窜过脊背。
她暗暗战慄,暗暗痴迷。
可师父的反应却总是那么克制,那么…疏离。
两人距离过近时,若无其事淡淡拉开半步。
回首过去才明白,在那件事发生前,师父从未明確拒绝她的靠近,更不曾开口斥止。
师父明明知道,她的靠近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衝动与痛苦,更会让另外两人代替她承受代价。
说得难听些,眠雪与清寒几乎就是师父的移动血库,再难听些,便是隨身药物,用以压制发作的病症。
何时发病,便何时找机会进食。
是,没错,前辈们对此毫无怨言,可师父心中只有愈积愈深的愧疚。
比起她这个不称职的、沉溺於自我世界的、对诸多苦心与苦楚一无所知的徒儿——
前辈们给予师父的帮助,在方方面面都远胜於她。
可是两位前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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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也爱慕著师父,付出如此之多,却同她一般,从未得到过师父的回应。
在这方面,她反而算是贏家。
因为师父亲口说过,可能喜欢上了她,前辈们没有。
过往那些旖旎的猜想,全是误会。
有时师父留在眠雪她们的房间过夜,不过是在传授自在应身的修行心得。
时光便在这样的流逝中,终於来到了那一日……
那是一个刚刚入秋的午后,阳光和煦。
与师父在风景秀丽的湖畔的漫步,看见旁人亲昵依偎。
她也想挽住师父臂弯,和寻常女子那般依偎在心爱之人身旁。
积累了数百年的衝动驱使她行动,鼓起勇气伸出手,紧紧挽住师父的臂弯。
结果,刚刚感受到师父透过肌肤传来的温度,他便条件反射般抽出手臂。
动作之快,排斥之明显。
师父皱眉问她突然做什么,可她却再也无法克制住內心滔天的情绪,第一次顶撞师父。
大声质问他为什么几百年过去,为什么她拼了命地变强,拼了命地追赶,却始终换不来他的一眼
为什么他可以和前辈们共舞、亲密接触,却对她避之不及
更是把心中酝酿多年的质疑毫不留情倾泻而出,质问师父为什么如此討厌自己。
师父同样沉默的行为,同样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面庞,如今回首,却能轻易看出他在拼命压制著什么。
只是表面的冷麵,让她鬆手。
只是找了个蹩脚无比的理由充当冷水,將她爆发燃起的焰火无情浇灭。
而她,心碎了,觉得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
第一次生出远离师父,潜心提升自己,以求更快变强的念头。
她的执念並没有消去,反而几近疯魔。
尤其当步离人新战首出现后。
这头名为呼雷的饿狼,便成了她追逐师父、能够名正言顺站在他身旁的终点站。
即使——那个终点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可至少,能让人有个盼头。
只是未曾想到,这个盼头持续了整整数百年都未能如愿。
直到师父逝去前的百余年,呼雷都藏匿得极好,堪称有史以来最狡猾的步离战首。
在罗浮生活於她而言並无不適。
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已退伍的眠雪翻开新岁的纸质日历。
星历7200年。
距离师父与倏忽同归於尽,还有13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