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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快拿五石散来!(4k)(2 / 2)

要是白天还容易搭救一些,可是到了这夜晚,黑咕隆咚的,一个没抓住,那人就隨著河水往下游滚走。

原本以为好不容易柔然人跑了,无论如何,只要陈度还有这些修行的人能坚持下来,今晚最危险的时刻就要过去。

却万万没想到,就在此时,怀荒镇城城墙上却突生变故!

陈度艰难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可能就在自己与柔然人对峙之际,怀荒城头上已然架起了一排排的长弓劲弩!

明显这个长弓劲弩不是对著距离城墙好几百步之外的柔然骑兵,这射也射不到啊。

这一个个箭头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而那些自己从二百里外的坞堡,一路忍饿挨冻,顶著柔然人昼夜追击,提心弔胆背井离乡,跑到怀荒城下,现在还被拒之门外的难民们!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度悄然升起,就连陈度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不过,始终城上的这些长弓劲弩们並没有射向正在渡河的难民。

可能是因为看到陈度正在抬头看著他们。

陈度这边,难民依旧是一个接著一个渡河,井然有序,甚至一度还要超过那些守城兵卒们的意料之外。

在城墙上的那些守城兵卒们看著桥下这些难民们一个接著一个踏著冰层过来,又听到陈度在对面河岸上大喊,一时间也是失了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本来刚才柔然人就在外面河对岸,所以对於很多城墙上值班的这些镇城小军官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驱赶难民!

怕的就是待会难民把镇城大门破了,顺带著把柔然人引入城来!

加上先前又有不少虞候队副们,本就受了上级严令,说是不得於景镇將之令,不得放任何一人入城!

况且刚才柔然人还在河对岸虎视眈眈呢!

谁知道柔然人什么时候会捲土重来

“於大人说了,不能让这些难民进城,否则到时候谁担罪”

“问题是他们怎么过河的那河不是开封了吗”

“肯定是那新来的什么陈统军唄,用了什么奇怪法子,或许跟真气有关!”

“要是这样,回头柔然人要是顺著这河过来怎么办”

“赶紧去请於贵显大人拿主意!”

那於贵显是於景之子,跟隨著於景一起从洛阳,因朝廷斗爭失败,被贬到了怀荒。

这个城防这种最紧要之事,於景当然不放心其他任何人,而是把这个自己镇將府內唯一能够亲自指挥得动的亲兵,都划给了自己这个长子,然后让这个於贵显带领著人城守城墙,看守所有城墙防务。

当虞候们准备著把此件事情往上报的时候,於贵显自己已经来了。

这个半夜里还和妻妾们闹腾了半夜的於家贵公子被惊醒,匆匆赶到城墙上。

“都发生什么事了”

於贵显皱著眉头听完军阵,让河面冻结出一条现在仅可有两三人同行的冰路过河,一时间又气又急!

於景自己父亲和自己说的,乃是到时候让这些难民们消耗一下,充当垫子,消耗一下柔然人的进攻动能。

到时候就以救这些难民为由,强行让城內的这些部落豪强们,把自己的部曲、把自己的私家宾客全给调出来。

打贏了仗最好,总功劳还是算在自家于氏头上。

要是相持不下或者有损失,那死的也是六镇的兵,进而削弱这些军事化部族的话语权。

无论胜败,自己都能坐收渔利。

反正凭著这么坚固的城墙,这於景也不相信柔然人能会硬啃。他们肯定选择去啃那些没有像诸如怀荒军镇这样坚固城墙包围的大小村邑和州郡,分兵多路寇掠。

北方游牧不就一直如此吗。

所以对于于景来说,还有隨著於景一直被迁到、被贬到怀荒的於家这些子弟们来说,首先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借著这个柔然入寇的机会,巩固自己在六镇的势力。

於景和於贵显,乃至于于景的妻子、正妻,也就是於贵显的母亲元氏,乃是东阳公主,汝阴王之女。

对於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不仅是拿下军功,且要將自己的实力慢慢植入到六镇之中。

一时之间朝廷是回不去了,从六镇这里慢慢寻东山再起之时机,也是一种选择。

而眼前最大障碍就是各个部族、六镇这些良家豪帅们,部落酋帅们。

现在倒好,这陈度这么把难民带回来了,明摆著就是要拒柔然於黑水河外。

如此一来,先前能让城內部落消耗,与那柔然人互相消耗的计划,就落空大半。

一念及此,於贵显自然不愿。这苦寒之地自己是待够了,无比想念洛阳那等中土繁华。

梦中皆是那是洛阳城內伽蓝林立宝塔耸云之景,更念那金谷园中笙歌鼎沸舞袖飘香!

哪里像这塞外这般风沙扑面

只盼著能早日重听那绕樑三日之雅乐,重赏那灯火辉煌之夜市,重回那钟鸣鼎食锦衣玉食的温柔富贵乡。

若是使陈度把这些难民都救了,一个是粮食问题,第二个,那柔然人看到那没有可以劫掠的目標了,可能根本就围而不攻,那个时候才真是进退两难。

想到这,於贵显立即下令紧闭所有城门,所有人严加防范。並且看到当有难民不自觉往怀荒城门下跑、想要躲著天上开始渐渐沥沥下的越来越大的冰雨的时候,还拿箭射向难民!

於贵显更是气沉丹田,运起真气,朝著城下大声喝道:“城下眾人听著!未得军令,何人胆敢擅闯城门如今柔然大军在侧,谁知你等之中是否混有奸细若再敢向前一步,休怪本將箭下无情!都给我退回去,休要在城下聚集,乱我军心,否则格杀勿论!”

司马子如还有刘灵助等人,远远的听到难民靠近城墙。只是想躲雨的难民们,传来一声声惨叫,有不少人被守军箭矢射中。

两人遇到这种情况呢,当然都是六神无主,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回头去看陈度。

也不知何时,最后一批难民已经安然过境,渡过了河。而陈度望著城墙以及城墙方向难民的惨叫声,却只是闭目不语。

刘灵助和司马子如纳闷,正要问陈度该如何如何,没想到,那陈度身形一晃,进而直接坐了下去。

司马子如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真气耗尽之象!

“有五石散吗军中有五石散吗”

城墙上看著,在河对岸最后二三十魏军步卒,等著难民过河之后也不知发生什么意外,似乎有些乱作一团。於贵显一时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好身边有个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像虞候一般的兵卒,直接低著头,操著一口內地的口音道:“属下愿以吊篮出城,替大人前去探个究竟。大人千金之躯,坐镇城头即可。”

“————你是”

“东方白愿为大人前驱,去看看那对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也好为大人分忧!”

“————去吧。”於显贵鬆了口气。“看看那个陈统军搞的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