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徐慧真晕晕乎乎地跟著工程师走后陈彦重新点了支烟。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徐慧真慌乱的背影,视线转向远处正在调试霓虹灯的工人。
夕阳西下天边的火烧云很红,南郊的灯光开始亮起。
百货大楼墙上巨大的供销社三个霓虹大字正在安装,试灯的时候把天都照亮了。
在这一片繁华之下徐慧真管的这家南郊壹號,会成为四九城第一个搞夜经济的地方。
这里不仅是回收工人手里閒钱的地方,更是未来几天那些来参加国庆观礼的代表见证新生活的窗口。
.........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所有人已经培训了一个月了。
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南郊综合体那片刚刚铺设好的沥青广场上。
一千两百人。
整整一千两百名穿著灰色统一工装的员工,分成了十二个方阵,站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没有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没有因为酷热而產生的骚动,甚至连擦汗的动作都没有。
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
陈彦站在广场的露台上,鼻樑上架著一副从系统里兑换的雷朋墨镜,嘴里叼著特供中华。他没说话,只是透过墨镜的镜片,冷冷地审视著这支属於他的商业军团。
这一刻,他不是供销社的主任,他是这片土地的王。
许大茂站在陈彦身后半步的位置。汗水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看著楼下那群人,心里直冒凉气。
这还是那群只会蹲在皇城根下侃大山、为了二分钱醋钱能跟小贩吵半个钟头的四九城老少爷们吗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那个曾经为了几粒花生米能算计到半夜的三大爷,竟然真的把这群散兵游勇给练出来了。
“大茂。”
陈彦的声音不大,夹杂著吐出烟雾的轻响,却让许大茂浑身一抖。
“在呢,主任,您吩咐。”许大茂赶紧凑上半步,那一脸的褶子里堆满了諂媚。
陈彦夹著烟的手指並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在空中虚虚地点了一下:“你看三大爷,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许大茂顺著那个方向看去。
方阵的最前方,阎埠贵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那是陈雪茹店里最好的料子。他鼻樑上的眼镜擦得鋥亮,反著冷光。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册。
以前的阎埠贵,身上总带著股穷酸书生的迂腐气,走道都恨不得贴著墙根。可现在,他背著手站在那儿,腰杆挺得比標枪还直,目光像鹰隼一样在方阵里巡视。但凡哪个方阵稍微有点晃动,他那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立马就安静了。
权势,真是个最好的整容医生。
“主任,这也太……太邪乎了。”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乾,“三大爷看著跟换了个人似的。要不是那副眼镜我还认识,我都不敢认。”
“人是环境的產物。”
陈彦弹了弹菸灰,火星在阳光下並不显眼,但飘落的轨跡却让许大茂不敢挪开视线。
“给他每个月三十块钱,让他算计柴米油盐,他就是个抠门的教书匠;给他一百二的高薪,给他管著一千人的生杀大权,再给他一套带暖气的大房子,他就是根定海神针。”
陈彦转过身,没再看楼下一眼,径直走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大茂,这一课你得好好学。御人,不是靠嘴皮子,是靠资源。”
许大茂连连点头,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明白陈彦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你许大茂能有今天,也是因为我陈彦给了你资源。能给,就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