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是来给您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许富贵手里动作一顿,终於正眼看向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只会耍嘴皮子的儿子。
许大茂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陈主任要在南郊建个电影院。不是咱以前那种拉个幕布就放的草台班子,是五楼,全封闭,杜比音效,上千个软座,设备全是西德进口货!”
许富贵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杜比”,但“上千个软座”和“进口设备”这几个词,像鼓槌一样敲在他的心坎上。干了一辈子放映员,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但他还是端著架子,撇了撇嘴:“那又怎么样老子都退休了,还去伺候人”
“八十五。”
许大茂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数字。
“多……多少”许富贵手一抖,菸袋锅子差点掉炕上。
“月薪八十五。”许大茂盯著父亲那张写满震惊的老脸,心里爽到了极点,“而且,给您在南郊家属院分一套房。两室一厅,带独立厨卫,冬天有暖气,热乎得能光膀子!上厕所都不用您出门倒尿盆!”
死寂。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老掛钟“咔噠、咔噠”的走字声。
许富贵那双精於算计了一辈子的眼睛里,原本的矜持和傲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和狂热。
八十五块!那是他以前小半年的工资!
还有带暖气的楼房!不用倒尿盆!
“儿啊……”许富贵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都颤了,“这是真的”
“比真金还真。”许大茂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房顶,脸上带著神秘莫测的笑,“您只要知道,跟著陈主任,咱老许家的祖坟,那不是冒青烟,那是得喷火!”
许富贵猛地从炕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一把抓住那两瓶茅台抱在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明儿几点走我这就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许母和许凤玲看著有些神经质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
次日清晨。
早起进城卖菜的农户,正推著独轮车准备往土路上拐,突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那条坑坑洼洼、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的南郊土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平整、漆黑如墨的大道。
它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从遥远的南郊一直延伸到城门口。路面平整得几乎能映出人影,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著一种冷冽的工业质感。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沥青味,那是现代文明特有的气息。
“我的个老天爷……”一个老农手里的萝卜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大,“这……这是神仙连夜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