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盯著他的眼睛,“我要的不是钱。”
“命!”
许大茂猛地嘶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咚!
一声闷响。
许大茂重重地把头磕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那力度之大,让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主任!从此以后,我许大茂这条命就是您的!”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让我死我就去死!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龟!”
这一刻,那个精明算计、自私自利的小人许大茂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彦脚下最凶狠、最忠诚的一条恶犬。
如果说之前他对陈彦是敬畏权势,那么现在,陈彦就是这世间唯一能赐予他新生的真神。
“拿去吧。”陈彦收回手。
许大茂双手颤抖著捧起那个塑料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又用手死死捂住,生怕它飞了。
“去把脸擦乾净,把衣服整理好。”
陈彦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你现在是有身份的人,別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许大茂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跡,用力点头,那个囂张跋扈的劲头,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而且比以前更足了。
“心情平復了”陈彦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稳劲儿。
“主任,我……”许大茂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哑,那是刚才嘶吼过的后遗症,“我这条命,以后就拴在供销社的门框上了。您指哪,我打哪。”
陈彦没接这句表忠心的话,只是弹了弹菸灰,换了个话题:“婚期定了吗”
许大茂一愣,这过山车似的情绪转换让他脑子慢了半拍:“还没……本来想著跟苏家商量一下,这不……刚才那一出,我脑瓜子嗡嗡的。”
“不用商量了。”陈彦掐灭了菸头,从桌上的檯历上撕下一页,推到许大茂面前。
那上面用红笔圈著一个日子。
“十月二號。”陈彦的手指在那个日期上点了点,“国庆第二天,举国欢庆,是个好日子。”
许大茂盯著那个红圈,眼眶又是一热。
十月二號。这意味著他还有整整五个月的时间来调理身体,来让那瓶神药发挥作用。陈彦这是在给他留面子,也是在给他留后路。
“听您的!就十月二號!”许大茂重重地点头,腰杆子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仿佛此刻他已经是那个穿著新郎装、接受眾人祝福的成功人士。
“嗯。”陈彦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那个巨大的红木立柜前,“既然日子定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这几个月,就把那药当饭吃,把身体养得壮壮实实的,等著当新郎官就行。”
说著,他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两卷足有手臂粗的图纸。
那种厚重的牛皮纸质感,带著一股子工业蓝图特有的油墨味。
哗啦——
陈彦隨手一挥,第一捲图纸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铺陈开来,占据了许大茂全部的视野。
“看看。”陈彦扬了扬下巴。
许大茂凑过去,只一眼,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