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眉头一拧:“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是许哥!许哥在瀋阳让公安给抓了!”赵卫国在那头都快哭了,“他……他跟一个姑娘处对象,结果那姑娘的爹,是东北大学的教授,一口咬定许哥是流氓,用花言巧语骗了他闺女!现在人已经被扣了,定的罪名是……是流氓罪!”
“流氓罪”
陈彦的眼皮猛地一跳。
在这个年代,这三个字的分量,约等於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轻则劳改十年,重则……
赵卫国带著哭腔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想:“那老教授在瀋阳关係硬得很,铁了心要办死许哥!公安那边透话出来,说这事影响太坏,要当成典型从重从快处理,搞不好……搞不好真要吃花生米!”
“砰!”
陈彦一把將电话砸回机座。
办公室內,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那个狗东西,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看著就不是什么好鸟。
但,他是自己派出去的兵,是供销社那面插向全国的第一面旗!
现在,这面旗要是因为裤襠里的破事,折在瀋阳,他陈彦的脸往哪儿搁手底下那帮跟著他混饭吃的兄弟,心里会怎么想
他的人,就算是一条狗,也轮不到外人来打!
“龙一!”
陈彦的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
守在门外的龙一瞬间推门而入,身姿笔挺如枪:“主任!”
“备车,去瀋阳!”
“是!”龙一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陈彦叫住他,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通知张龙,从安保队里挑二十个最利索的弟兄,全部带上傢伙!把咱们特办的公函,还有我的证件,全部带齐!”
龙一心里一突,他知道,主任这次是真的动了火。
“我倒要看看,”陈彦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东北方向,“谁他娘的敢在我陈彦的头上,动这个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瀋阳。
第一看守所,一间潮湿、散发著霉味的监室里。
许大茂抱著膝盖蹲在墙角,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往日那身笔挺的毛呢中山装,此刻满是褶子和泥点,梳得油光鋥亮的汉奸头也乱成了鸡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波彻底芭比q了。
“花生米……”许大茂嘴唇哆嗦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好像已经感觉到了那冰冷的金属管子。
悔啊!
肠子都悔绿了!
自己怎么就管不住那二两肉呢!在津门、在保定,那些厂长的千金、文工团的台柱子,哪个不比这瀋阳的姑娘带劲自己都硬生生忍住了。
怎么到了瀋阳,就翻车了呢
可一想到那个姑娘,许大茂的眼神又有些恍惚。
她叫苏晴。
人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清澈、乾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儿。
她不像別的姑娘那样图他手里的紧俏物资,她就喜欢托著腮帮子,听他吹牛,讲四九城里的新鲜事,讲他们陈主任如何如何神通广大。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星星。
跟她在一起,许大茂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那个偷鸡摸狗、投机倒把的许大茂,而是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爷们。
“唉……”
一声长嘆,这个在四合院里斗了半辈子的“小人”,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痴情和温柔。
就在这时,监室的铁门外,审讯室的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严惩!必须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