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松辽平原,一片荒凉的盐碱地。
这才是真正的赌局。陈彦在那张地图上画得最重的一个红圈——大庆。
“王部长,真的要钻吗”
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总地质师李四光看著手里的坐標,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位置……我们要不要再斟酌一下”
王振邦披著军大衣,满眼血丝地盯著他:“斟酌什么”
“这地方叫松基三井。”李四光指著地图,手指有些哆嗦,“距离当年日本人找油的『高台子』钻井,只有不到两公里。当年小鬼子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定论是『贫油国』。咱们要是再在这里打不出油,那可就……”
那可就不仅是浪费资金的问题,那是往全国人民心口上撒盐。
指挥棚里的气氛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振邦身上。
要是错了,王振邦就是歷史的罪人。
王振邦点了根烟,手有点抖,但他想起了陈彦坐在办公室里喝汽水的那副死样。那小子眼里有一种让他看不懂、但绝对信服的篤定。那种篤定,就像是那小子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一样。
“打!”
王振邦把菸头狠狠按灭在桌子上,火星四溅,他的声音嘶哑却咆哮如雷:“陈彦说有,就一定有!別说小鬼子钻过,就算天王老子钻过,只要陈彦画了圈,咱们就得钻!给我往死里钻!”
钻机轰鸣。
钻头一寸寸咬噬著地层。
一千米。
一千一百米。
一千二百米。
已经超过了当年日本人的钻探深度。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是对失败的恐惧,也是对奇蹟的渴望。
“还要继续吗已经到极限深度了!”井架上的工人喊道。
“继续!上面给的数据是……还要再深两百米!”现场指挥官拿著陈彦给的手抄数据条,眼睛通红地吼道,“这最后两百米,就是咱们中国人的命!”
一千三百米。
一千三百五十米。
一千四百米……
时间仿佛凝固了。松辽平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没人觉得疼。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井口。
就在钻头突破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那是来自地心深处的咆哮,那是沉睡了亿万年的黑色巨龙被唤醒的怒號。
“退后!快退后!!!”
“噗——!!!”
一股黑色的液体,伴隨著巨大的压力,衝破了井口的束缚,像一条黑龙直衝云霄!
那黑色的液体洒落在白茫茫的盐碱地上,洒落在工人们满是灰尘的脸上,洒在王振邦颤抖的军大衣上。
那是石油。
那是黑色的黄金。
那是工业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