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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蹲到沙发旁边，才看清了小孩全部的睡颜，那张小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小小的嘴唇微微嘟着。
他就那样蹲着看了很久，最后一点火烧云在天际线上挣扎着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紫原敦的眼眸在渐暗的光线里反而更亮了些，那抹紫色幽幽地，像两盏安静的小灯，专注地映着面前这个小小的、鼓着腮帮子睡觉的身影。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悬在小孩脸颊上方犹豫了一瞬，然后把那缕滑到眉眼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小孩温热的额头，然后沙发上的小家伙动了动。
像有了心灵感应一样，“唔……”，小孩的睫毛开始颤动，然后缓慢地掀开，露出一双红玉髓般的眼眸，颜色浓烈又纯净，几乎要流淌出光来。
刚醒来的视线有些涣散，像蒙了一层薄雾，瞳仁里懵懵懂懂地映出紫原敦放大的脸，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亮晶晶的欣喜从眼底升起来，像是冰面下忽然涌出春泉。
“哥哥……”声音软糯得含含糊糊，小到几乎听不见。
紫原敦挑了挑眉，小孩猛地弹起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
“哥哥！”
这回是清亮亮的一声，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和兴奋。
紫原敦被撞得往后仰了仰，单手稳稳地搂住小孩的后腰，掌心下是细瘦的脊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小孩激动时微微的颤抖。他垂着眼，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发顶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小孩耳边的碎发，指尖触到柔软的耳廓，那耳尖因为兴奋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怎么过来了也不说一声？”他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却不显得冷淡。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柚坐进沙发里，小孩顺势窝进他怀里，两条小腿搭在他身侧，仰起脸来看他。
“给哥哥一个惊喜。”柚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红眸里映着紫原敦的脸，他往前蹭了蹭，“以后我们就要一起上学了，三年级！”他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地扬高，小腿也跟着晃了晃。
紫原敦难得地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半阖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紫眸忽然睁大了些，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深潭里忽然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他低下头，嘴角慢慢牵起来，不像他平时懒洋洋的笑，他的手指还在小孩耳畔流连，顺着柔软的发丝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那截细白的脖颈。
“是吗。”他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那柚仔很厉害啊。”他顿了顿，又把小孩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搁在对方发顶，“辛苦了。”
柚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小孩的呼吸渐渐又平缓下来，大概是兴奋劲儿过了，困意重新涌上来。紫原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脸侧过去，蹭了蹭那颗柔软的脑袋，像大型犬在确认自己最珍贵的玩具还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