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婚的最后一道余兴,隨著努凯里亚清晨的薄雾散去时,整颗星球逐渐恢復了高速运转的日常。
星港上,一艘艘庞大的战舰,一架架散发著灵骨光辉的方舟飞船,正按照预定的航跡有序离去。
它们將进行一场依照《帝国宪章》制定的,旨在彻底重塑银河版图的战略部署。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他的战舰的舷窗前,他的身侧,伊芙蕾妮正优雅地翻阅著关於“灵人试验区”的初步选址报告。
两人虽然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但那种由於政治高度契合而產生的默契感,让周围的参谋们都感到一阵心惊。
“努凯里亚將是心臟,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血液流向指尖。”
基里曼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极限星域方向。
黎曼鲁斯在甲板上大声吼叫著,指挥著他的野狼们把那些没喝完的灵酿搬上船。
所有的原体都带著任务离去。
他们將回到各自规划的军区,不再是以“领主”或“国王”的身份,而是作为帝国最高统帅部的“军区总司令”。
他们的子嗣,曾经只为原体意志而生的阿斯塔特们,也將面临人类歷史上最残酷,也最神圣的考验。
军事改革的推行,起初並不顺遂。
当第一批回归驻地的阿斯塔特战士们,听到“取消军团建制”,“斩断基因因果联繫”的命令时,整个帝国军方爆发了自荷鲁斯之乱以来最剧烈的震盪。
在帝国之拳星区宏伟肃穆的中央礼堂內,剩余的万名帝国之拳的战士正以整齐的方阵肃立。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沉静,而是某种即將崩裂的愤怒。
“父亲!您是帝国的坚盾,我们是您的基石!”
一名身披金甲的连长向前迈出一步,拳头重重地锤击在胸甲上,发出如闷雷般的声响,双目直视前方。
“斩断因果那是对血脉的褻瀆!如果我们不再感应您的意志,这面盾牌还將如何为人类而战!”
罗格多恩屹立在高台之上,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没有咆哮,只是缓缓抬起金色的铁手,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开关。
《帝国宪章》的所有会议过程辩论细节,关於权力失控的血腥推演,以及基里曼关於荷鲁斯叛乱的復盘、赫克托关於亚空间污染本质的报告,填满了整个礼堂的空间。
“看著这些,子嗣们。”
多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宣读终极的法典。
“职责从来不是基於血脉的舒適,而是基於对人类种族的绝对守护。荷鲁斯的背叛已经证明,单纯血脉的纽带在邪神的低语面前,会变成最致命的绞索。”
“它给了你们力量,也给了你们盲目。”
他环视全场,眼神中透著理智:
“我们要当的是帝国的卫士,而不是某一个人的私兵。”
“如果斩断因果是筑起人类未来长城的必要基石,那么我,罗格多恩,將亲自为你们挥下这一剑!我们要的是人类的意志,而不是基因奴隶的本能!”
类似的场景在每一个军团中上演。
狮王用铁血的纪律压下了暗黑天使的疑虑,可汗用草原的哲理安抚了白疤的狂野。
最终,在所有人心理建设达到临界点时,赫克托出手了。
人仙法相在接下来的半年里,跨越了无数星域。
每到一个军区,都会催动无形针,一如在色孽神国內做过的一样。
一场无声且宏大的“手术”。
人仙立於虚空,指尖轻轻一拨,名为“基因宿命”的因果线便在星际战士的灵魂深处崩断。
那一刻,无数阿斯塔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仿佛灵魂中某个支撑了他们一生的支柱突然崩塌。
有人哭泣,有人迷茫,有人甚至在短时间內失去了战斗本能。
但仅仅数日之后,这种“空虚”被另一种力量填补了。
《道藏》的基础心法,和脱离了人格崇拜后,作为“人类守护者”的真正自觉。
更令原体们震惊的是,隨著他们与子嗣之间庞杂、琐碎,且不断消耗精力的因果联繫被斩断,他们觉醒“原体本质”的速度竟然成倍提升。
“我感觉……我不再被数万人的情绪拖累了。”
圣吉列斯在一次灵网通讯中对赫克托说道。
“我感觉我正在变成纯粹的光,不再是那个需要为每一个子嗣负责的『命运保姆』。”
这种由於“鬆绑”而带来的生命层次跃迁,让所有的原体彻底认同了这场改革的伟大。
……
五年时间,在银河的尺度上不过一瞬,但对於新帝国来说,却是沧海桑田。
努凯里亚作为帝国的“暂时中枢”,展现出了勃勃生机。
马卡多虽然身为凡人,却依然凭著他恐怖的政治手腕,在欧尔和阿莉维亚的帮助下,將新行政机构搭建的精简高效。
新的机械教核心也在这里扎根。
阿尔坎与泰克图斯合力,將道门符文与二进位逻辑完美融合,生產出了第一批不需要依靠亚空间波动的量產版“道韵引擎”。
叛乱基本平息,零星的战火在各大军区的高压態势下迅速土崩瓦解。
废墟被修復,被献祭的星区重新播撒了生命的种子。
整个帝国就像一台重新润滑过的精密机器,在《帝国宪章》的轨道上狂奔。
当然,在这宏大的敘事背后,却依然有一件让“最高层”头疼不已的小事。
这一日,两界山道宫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