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未来的打算
清晨五更,北平城的天空照常响彻著鸽哨声。
深秋之下,霜打得正浓,哈气成白的街面上,人影比往日更稀落了不少。
昨夜儿,外边可是响了一夜的枪声。
一大清早,终於憋不住的刘长贵,偷偷打开房门,从草料胡同儿,就溜了出来。
刚出了巷子口,门口儿卖滷煮的老陈刚支起灶来,还没等到打招呼,就听西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只见一队穿灰棉军服的士兵跑过去,绑腿扎得紧绷绷的,臂上缠著一块儿的白色袖章。
待仔细的看去,上面写著,“誓死救国,不扰民,真爱民”几个大字,格外的醒目。
“刘爷,你那,吉祥————”
等到眨眼的功夫,一列士兵终於跑了过去,老陈这才反应过来,看著刘长贵,微微欠身。
“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满大街都是这些大头兵————昨个几枪声响了一夜,吵的我都睡不著觉————”
刘长贵说著就在摊子上坐了下来,探头看著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终究是忍不住的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爷您这是没听说啊!”只见老陈拿著一把大勺子,磕在锅沿上,“世道又变了,冯大帅昨个儿夜里联合孙大帅把大总统给撑了下去————”
“什么”刘长贵身子一怔,脸色骤然一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是说,曹大总统被撑下台了。”
“怎么刘爷,我还骗你不成。”老陈抬起勺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拐角,“那边墙上可都贴著那,冯大帅的布告————”
刘长贵不由的深吸了一口冷气,没成想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大总统也和万岁爷一样,被撑了下来,摇了摇头后,问道,“现在的大总统是谁”
“谁知道”老陈也是瞧著街道上看一眼,脸上带著几分毫不在乎的笑容,“这个大总统啊!
不管是谁当家————这摊子买卖,咱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就我的一锅汤,打我爷爷那辈儿传下来,从光绪爷到袁大帅————就没断过————”
“冯焕章通电主和————曹总统下野————”
正说著,只见报童的嗓音撕破了胡同的寧静,“给我一份!”刘长贵拦住了报童,从身上摸出两个铜子,接过递过来的报纸,看了两眼后,喃喃自语道,“这————这真是变了天————”
“刘爷,你说说这报纸上都写了啥!”
此刻拉洋车的赵儿,將车子一停,坐在刘长贵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开口问道,“这报纸上写没写,今儿个前门大街让不让走车一家老小还等著嚼穀呢。”
“这国家大事,轮到你一个拉车的操心————”
刘长贵抬起眼,撇了一下,“报纸上说,冯大帅已经班师回北苑,並且通电全国,反战主和————並且还请全国贤达商討救国之良侧!”
“那北边的战事,是不是就不打了”
“嗯”刘长贵又看了一眼,缓缓开口道,“这报纸上不都写了吗!————通电主和————主和,肯定是不打了,而且咱们这位冯大帅,还指责曹总统不顾人民的疾苦,兴无名之师————”
“看来这位冯大帅,也不是不愿意打仗的————”
在一旁听著的老陈,突然咧嘴一笑,问道,“刘爷,报纸上还写了啥!”
“我看看!”隨著一阵划拉的翻阅报纸的声音,“————还说啊,咱们北平使馆林立,商务云集,冯大帅的国民军將负责维持地方秩序,保护外人之生命財產——————”
日本公使馆“冯焕章已经明確的通电主和,要求停战,並邀北平各界共商国是”————”
坂西利八郎的脸色未变,似乎一切都已经在预料之中。
芳泽谦吉声音停顿了片刻后,“如今北平局势复杂,曹錕已经倒台————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一个和帝国关係並不友好的北洋政府————”
“国民军那边传来的消息,冯焕章也已经下了军令,要求严格部队,避免与东交民巷使馆区发生衝突。”
坂西利八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冷哼一声,“看来,这位冯將军,是避免给我们干涉的藉口————”
芳泽谦吉作为驻华公使,对於冯焕章自然是知之甚详,斟酌了片刻,幽幽的接话说道,“这位华夏的军阀,如今与南方孙wen的联络日渐公开,————而且其以往的举动,对於帝国態度並不友好。如果任其掌握北平政权,怕是————要养虎为患。”
“芳泽君所言甚是————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让这头老虎多几个对手!”坂西利八郎,冷冷的说道,“现在,帝国也需要对这次北平政变,表示关注。”
只见芳泽谦吉点头,话锋一转,喊来在外面等候的书记员——
“一,对北平事变表示严重关切”,呼吁恢復秩序;二,要求冯焕章保护外侨的利益,要求其切实履行————还有,重点强调,满洲及蒙古地方秩序事关帝国重大权益,不容任何事变波及。此点,需向对冯提出严正声明————”
等身边人写完,芳泽谦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此为基础,立刻草擬一份公告,要以帝国公使馆名义发布————”
“嗨!”
收到芳泽谦吉的命令,书记员连忙低头应道后,没有任何的耽搁,便立刻准备对外发送的电报。
“芳泽君————”等到屋子里,没有旁人之后,坂西利八郎接著说道,“————我们可以让黄郛,私下和冯焕章接触,以提供贷款或军火支持为条件,来试探冯在满蒙问题上与帝国合作的態度————”
大陆银行经理室的电话铃声响得刺耳。
周佛海瘫坐在椅子上,领带歪斜,虽是深秋,但是额头上已经全是细密的冷汗。
看著今天刚送来的报纸。
不用等到交易所开市,就已经可以预料到,今天的债券市场,绝对会隨著曹錕下台的消息,直接崩盘。
“————经理————全完了————北洋政府发行的所有债券”————刚才开盘,冯焕章的布告贴满街,消息坐实————一开盘就纷纷狂跌————现在————现在根本没人报价,有价无市,就是一张废纸!”
只见大陆银行的协理,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九六公债的价格怎么样”
经歷了方才的慌乱,已经接受现实的周佛海,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连忙问道。
“已经跌破四十元了!看著走势,怕还要下跌,三十都有可能!”
“四十元”周佛海心头猛然的一跳,脑海闪过李子文的帐户里,那笔巨额的空头头寸。
如果按照现在的价格,拋出去所有的开支。
仅是在九六公债身上,李子文就直接狂赚了七八十万大洋。
“————稍安勿躁,现在政局动盪,市场波动在所难免。”周佛海讲手里的报纸放下,看著对面一脸焦急的银行协理,接著开口问道,“咱们银行持券不少”
“咱们银行还好,上次经理你吩咐之后,大部分早就已经拋售了,非但没有亏损。反而还赚了一些。”只见协理哭丧著脸,接著说道“但是如今咱们行里那些,用房產、地契抵押买了公债做稳妥投资”的大客户,他们现在就在楼下会客室坐著!不,是堵著门!巡警都快拦不住了————”
听见行里並没亏损,周佛海长舒了一口气,至於这些客户。
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他们炒公债赚钱,除了手续费,可没见分给咱们一点好处;如今赔了钱,也赖不到咱们头就在此时,急促的电话铃声,再一次的响起。
下意识的接通电话,“这里是大陆银行,那位”
顿时话筒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我是李子文!”
“李处长!”周佛海猛的站了起来,脸上带出几分諂笑说道,“李处长果然是神机妙算,今日九六公债可是跌破了四十。”
“开始平仓!今天把所有的交割————完成!”
“是,李处长!”
见证了短短的不到两个月时间里,从十万大洋一路狂赚了七八十万,现在的周佛海对於李子文已经惊若天人。
这种手段,可不是一句简单的权势就可以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