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他转过身,对肃立一旁、已將现场清理完毕的辛胜下令。
“辛將军。”
“末將在!”辛胜轰然单膝跪地。
“持我令牌,往驪山大营。”魏哲將一枚鐫刻著猛虎图腾的玄铁虎符拋了过去。“调五千锐士,封锁咸阳四门及各处要道。而后,你亲率一队,配合韩非先生,按此名录拿人。”
魏哲的眼神陡然凝成寒冰:“记住,我只要结果。凡名录所列,胆敢反抗或意图逃窜者……”
“——杀无赦。”
“末將,遵命!”辛胜接过名录与虎符,眼中是嗜血的狂热,转身大步流星,身形迅速融於沉沉夜色。
庭院门口,復又只剩魏哲与韩非二人。夜风更寒,卷著愈发浓重的血气扑面而来。
“你不问我,为何要这么做”魏哲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韩非反问:“重要吗”
“不重要”
“你杀他们,是为清除异己,是为巩固权柄,是为震慑扶苏,更是为向王上……纳一份投名状。”韩非抬首,锐利的双眸直视魏哲,“这些,我尽知。”
“我只问一句——此举,於大秦,可有利”
“有。”魏哲的回答,仅此一字。
“那便够了。”韩非將笔收入袖中,“我所为者,唯心中之法,能行於这九州方圆。凡阻之者,皆为敌寇,无论其谁。”
语毕,他朝魏哲深深一揖:“武安君,自今夜起,你我,方为真正的同道。”
言罢,他转身走向廷尉府的马车,背影依旧清瘦,步履却比来时沉稳了千钧。那份沾满鲜血的名录,於他而言,仿佛並非负累,而是赋予他无上力量的权柄。
魏哲目送他消失在黑暗中,唇边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知道,韩非这柄最锋利的刀,已被彻底磨好。接下来,便是用它,去剜除附著於帝国肌体之上的腐肉。
“哥!”
屋门被悄然推开,月儿探出小小的脑袋,一双眼睛写满了担忧:“外面……方才好吵,出什么事了”
她已换上寢衣,显然是被先前的廝杀声惊醒。
魏哲转身的瞬间,满面霜寒已化作春风暖阳。他走到月儿面前,伸手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无事。”他的声音温醇如玉,“不过是几只迷路的老鼠,吵闹了些,已经都打扫乾净了。”
他牵起月儿的手,將她领入温暖明亮的內室,也把满院的血腥与杀伐,隔绝在门外。
门外是炼狱,门內是虚构的人间。
而他,是行走於其间的唯一主宰。
他垂下眼,看著月儿髮髻上那支凤凰玉簪,在灯火下流转著温润华光。
赵高。
胡亥。
今夜这场盛宴,不过是开席的冷盘。
真正的主菜,很快,就会为你们一一奉上。